“不是听说她从鼎云堂偷来的刀谱疑似段堂主偷学他人武功吗?”宋翊微微蹙眉。
“是啊,可是他们也不肯说明那刀谱来历,只知与星遥有关。”苏采薇道,“神神秘秘也就算了,还要我们扮刺客。”
“也许今日过后,那位段姑娘能消停些时日,也不算坏事。”宋翊道。
“说到底,还不是凌师兄惹的祸?不知哪根筋搭错了,招惹这么个玩意,真是气死我了……”
宋翊听罢,摇了摇头,并未多说什么。
“说了这么多,我怎么觉得你是向着他们的?”苏采薇忽然抬眼问道。
“有吗?”宋翊摇摇头,道,“我只是觉得,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总要设法解决,总是由着她那么胡闹,也不管用。”
“这就叫做……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苏采薇来回踱步,若有所思道,“不过,我还真是生平头一遭见到这种人,实在是大开眼界……”
宋翊缓缓摇头,却不说话。
“对了,我看你平日话也不多,怎么今日师父找你同我假扮刺客,立刻就同意了?”苏采薇忽然又问。
“我没想太多。”宋翊道。
“明知是做戏,掌门出手的时候,你却还顾着我,看来从前是我小看你了,”苏采薇展颜道,“总是同刘烜混在一起,我还以为近墨者黑呢。”
“过奖。”宋翊神色平静。
“别那么客气,”苏采薇在他胸口一拍,双手叉腰道,“都是师兄弟姐妹,互相照顾也是应该的,改天请你吃饭。”说着,便踏着欢快的步子,跨过门槛走进院去。
宋翊瞥了一眼她的背影,完全想不明白她为何一开始还一肚子不满,却突然变得如此高兴,只好摇摇头,也回了院里。
旅途遇怪人
金陵与商州两地,相距千里。沈、凌二人沿途顺着那些云游戏班所给的零星线索到达目的地,二月已近尾声。
他们在城中的一间客舍暂时落脚。商州地处北方,这里的人甚少见到如凌无非这般精致秀气的少年,便忍不住多瞧了几眼。
正值傍晚,二人坐在一楼食肆间用饭,凌无非觉出异状,回头扫视一眼堂中众人,等到点完餐食,伙计退下之后,便对沈星遥问道:“他们在看你吗?”
“应当是在看你吧。”沈星遥莞尔一笑,“这里的男人大多皮肤粗糙,形貌硬朗,你与他们太不一样了。”
“是吗?”凌无非摇头一笑,道,“这我倒没留意。”
“上回我看那贼人骂你时,你回敬他说,那些话从小就听人说,是故意噎他,还是真的?”沈星遥歪头问道。
“这个,还真有,”凌无非淡淡笑道,“世人眼光大抵如此,一开始或许是盲从,时间一长便成了真理。不过我倒不觉得有什么,他们爱说便说,同我没多大关系。”
“所以你一贯都是这样云淡风轻的性子吗?”
沈星遥说完,不自觉叹了口气,道:“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你和秦掌门告诉我的话。我的确是不懂,世情人心能有多大的力量……可回想过去在昆仑山的日子,掌门一人之见,便能令我与大多同门都格格不入,倘若我的身世,真如此前猜想,我将面对的,又会是什么?”
“不要为了旁人眼光忘了自己,受人掌控,一世活得像个傀儡,又有什么意思?”
凌无非淡淡一笑,扭头见跑堂的伙计已端了饭菜上桌,便拿起筷子,夹了口菜到她碗中。
“别想那么多了,既已走到了这一步,往后再多凶险,我都不会让你独自面对。”说着,他扭头唤住正要退下的伙计,问道,“小二,劳烦问一句,商州城里可有傀儡班子唱戏?”
“哟,那可不巧了,”伙计说道,“上个月来过一只班子,在这唱了半个多月,前几天刚走。”
“是吗?”凌无非眼珠一转,继续问道,“他们平日里都演什么?”
“那可多了,状元登科、狐妖托生、观音送子,神仙鬼怪也有,民间传说也有,不知客官喜欢听什么?”伙计凑上前来,问道。
“可有一出戏,唱的是龙女下凡,却被村民当成妖龙赶走,又化作甘霖拯救村里旱灾的故事?”沈星遥问道。
“好像是有,”伙计回想一番,道,“不过一开始没唱,临走的几天才唱的,每天反反复复都是同一出戏,看得人都乏了。”
“临走的几天?”凌无非眉心微蹙,“那你可见过戏班子里出现过外人?”
“这还真没留意,谁会天天盯着这个?”小伙计摇头道,“客官要是想听,不如出城看看,兴许还能追上。”
“他们往哪去了?”沈星遥追问。
“好像是……西北方向。”小伙计犹犹豫豫说着,似乎自己也不确定。
“多谢。”凌无非略一颔首,示意他退下,随即转向沈星遥,问道,“要去看看吗?”
“碰碰运气。”沈星遥点头。
夜里,二人走在城外荒僻的小路上,周遭空寂寂的,没有半点声响。
就在二人走出一段路后,却突然看见前面原本空无一人的道路口,突然多出个鬼影来。
仔细一看,却不是鬼影,而是个人。
那是个中年男子,生得高大,模样却十分落拓,发间夹着银丝,额前也有几道明显的皱纹。他的衣裳已经十分陈旧,衣缘翻起毛边,仿佛已穿了很多年没换新。
凌无非隐约嗅到一股杀机,下意识伸手护住沈星遥,示意她别再上前。
中年男子眉梢一挑,当即抽出腰间佩剑,飞身挺刺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