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用尽最大的力气点了点头,又拼命挣扎着,用手敲了两下床板。
与此同时,江澜也已翻出纸墨,放在少女手边。
沈星遥缓缓松开双手,却见静宜直接掀翻了砚台,挣扎着摔下床榻,重重砸在地上,被墨汁染黑大半裙摆,再度昏厥过去。
“不是……她该不会神志也不清醒了吧?”江澜愕然。
“她不相信我们。”沈星遥凝眉道,“只能再等她醒了。”
“可过一会儿就是比武大典,咱们一个接着一个消失,绝不是办法,不能再等了。”江澜说着,便即伸手用力掐上静宜人中,见她缓缓睁开双眼,立刻说道,“我不管你现在能不能听明白,但把真相告诉我们,是你唯一的机会。再过一个多时辰,今日的比武便会开始,我们若不出门,别人也会找过来看见你,到时什么都白搭。”
说完,江澜沉敛眸光,一字一句道:“若还想告发害你的人,就点一点头。”
静宜缓慢摇头,突然僵直了一刹,又疯狂点了点头。
沈星遥再次端来纸墨放在静宜手边。静宜垂眼盯着砚台看了很久,才艰难抬起手,用手指沾着墨水,在纸上画了几笔。
可她手指被人打断,胳膊也有骨伤,写出的笔画断断续续,根本无法辨认。
江澜略一思索,忽然灵机一动,转身拿来一支笔,又拿了一张空白的纸,把汉字之中常见的笔画,都写在了上面,一面给静宜看,一面说道:“我把每个笔画都指一遍,你要写的字,需要哪些笔画,你应当都很清楚。我每指一个,你只需要摇头或者点头就好,我会把你告诉我的笔画有可能写成的每一个字都写出来,你再来告诉我,是哪一个字。”
静宜眼里涌出感激的热泪,泣不成声。
江澜一个个指着纸上的笔画,向静宜确认,经过好一番折腾,终于确定了所有笔画,可这些笔画全部拼凑在一起,只能组成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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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感觉大家都开始上班了,12点的更新赶不上趟,改为每天18点更新
春风恨路长
一个“燕”字。
“燕长老……”沈星遥看着纸上的字,怔怔立了半晌,忽然嗤笑一声,“果然与她有关。”
“你早就猜到了?”
“你见过有哪一位做师父的,不护着自己的徒弟?”沈星遥反问,见她不说话,便即拿起写着燕字的纸走到静宜跟前。静宜看到纸上的字,身子忽然发出剧烈的颤抖。
然而这个时候,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江澜大步上前,一把捂住静宜的嘴,平复下心绪,镇定向门外问道:“是谁?”
“江少主可在房里?”门外传来一少年女子话音,“三位长老说,比武暂停一日。请各位好生歇息。”
“暂停比武?这么突然?”江澜看了一眼沈星遥,又问。
“舒师姐身子不适。陆师姐也有伤未愈。不宜参与比武。”女弟子道。
“找到陆姑娘了?”江澜问道。
门外的人没有回答,听脚步声,应是转身走了。
“我先回房去,面得被人发现异常。”沈星遥一面说着,一面走向窗口,然而走到一半,却像是想到何事一般,低头闻闻自己袖口,只觉有股浓重的血腥味正迫不及待窜入鼻腔。
她想了想,从怀中取了香膏抹在手腕上,随即推窗朝外看了看,见四下无人,便即翻身而出。
沈星遥从后方绕回房中,恰好听见敲门声,于是开门一看,正是刚才在江澜门外说话的少女,前来通知她比武大典暂停一日的消息。
“怎么如此突然?”沈星遥见她转身,便唤住她问道,“是又发生什么事了吗?”
“长老们说,最近不太平,许是魔教余党作乱,万一因为这次比武,导致各路前来观礼的英雄豪杰有所损伤,身为东道主,玉华门难辞其咎。”少女答道,“我等奉命前来,重新清点宾客的名单,若有打扰,还请见谅。”
沈星遥略一颔首,目送少女离去,想着她方才的话,眉心忽地一蹙:“……糟了,凌无非!”
她回过神来,立刻奔向东面山头,到了客房门外,正好看见李成洲与程渊二人领着几名弟子,手中拿着名册,走到凌无非房前。
“请问,凌少侠可在里边?”程渊敲完门后,未听到应答,便朝屋内问道。
沈星遥藏在袖中的手不由得攥紧了拳,正寻思着如何替他找个说辞,却见李成洲扭头转身,目光冰冷凌厉,直直朝她望来,便只好故作镇定,大步走上前去。
“原来是沈姑娘,”李成洲唇角微挑,目露不屑,在她经过身旁时,压低嗓音说道,“姑娘若是有何难言之隐,现在说还来得及。”
程渊扭头看了二人一眼,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却也没有深究,而是再次敲响了房门。
“凌少侠,今日比武大典暂停。我们只是奉命前来清点宾客名单,还请把门打开。”
程渊说完这话,屋内仍旧没有回应。
“沈姑娘,这屋子里当真有人吗?”李成洲望向沈星遥,笑容别有深意。
“该不会真发生了什么事吧?”程渊说完,便伸手打算推门,然而指尖还未碰到门框,却见门扇动了。
随着门扇敞开,凌无非的身影也出现在了三人跟前。
沈星遥与李成洲看见他,几乎同时愣住。
程渊展颜,拱手道,“抱歉,多有叨扰,可是打搅了阁下歇息?方才一直没有应答,所以……”
凌无非斜倚着门框,似笑非笑打量李成洲一番,旋即拉过沈星遥的手,让她站在自己身旁,对程渊略一颔首,淡淡笑道:“不妨事。在下旧伤复发,睡得有些沉,让二位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