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免被屋内的两人察觉,他不敢发出任何动静,只能捂着口鼻,弯着腰躲在墙下,浑身颤抖,紧贴墙面,连呼吸都十分小心。
“你容我想想……”燕霜行的语调低沉了下去。
“想也要快些想,七日醉只能醉七日,过了这七日,不论你愿不愿意,该死的人,都得死!”男人说道。
紧接着,屋内便传来木头撞击地板的声音。
李成洲的身子像是被雷电击中一般,僵在墙根。
“师父……是师父……不……”李成洲的心发出狂跳,却只能极力按捺下惶恐,仍旧一动也不敢动。
“我会办妥。但在办妥之前,我要你给我名分。”燕霜行道,“你行动不便,还是我扶你回去吧。”
过了一会儿,屋内传来木板开合的声音。
李成洲蹙眉,凝神听了一会儿,等到灯火熄灭,不再有任何动静,方转身离开。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房中,有气无力合上了门,当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气结晕厥的李成洲悠悠睁开双眼,才发现自己趴在地上。他艰难起身,却觉浑身酸痛,尤其两膝,更是涨痛不已,似已青肿。
他爬上床榻,也不洗漱,也不睡觉,就这么看着门外幽黑的夜色发呆。不知不觉,他忽然感到浑身透湿,一抹额头,才发现自己已出了一身冷汗,喉中也干渴无比,于是浑浑噩噩走到桌前,倒了一大杯凉水灌下。
不知怎的,他的脑中忽然回想起方才听到的一句话来:“今日阿桅搜到江家少主房里,发现云月在那儿,还说我给她下了命令,要搜查客房。”
“她是不是知道什么……那几个人……”李成洲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脑中瞬间像被灌入冷气一般,顿时清醒过来,转身推窗而出。
他绕到江澜房外,偷偷摸摸弯下腰,把四面的每一扇窗都检查了一遍,目光忽然停留在其中一扇窗口。
窗沿下端的木条夹缝里,似乎隐隐藏着一丝血迹。
他眉心一蹙,正待转身,却觉脖颈多了一丝凉意。
“大半夜的,李少侠散步散到这来了?”凌无非不知何时已站在他的身后,手中啸月已然出鞘,架在他项上。
“你不是也一样吗?”李成洲冷哼道,“鬼鬼祟祟,到底在谋划什么勾……”他的话还来不及说完,便被蒙上眼睛,后颈穴位也挨了重重一掌,当即昏死过去。
“不用这么狠吧?”凌无非回头,瞪大双眼看着眼前的沈星遥,道。
“不是要把人运走吗?哪有时间同他废话?”沈星遥道。
“可是……算了。”凌无非收回啸月,一把拎着李成洲后颈衣领,拖进江澜房中。
舒云月一见是他,立刻拔剑走了过来:“让我杀了他!”
草木本有心
“且慢。”凌无非即刻横剑拦阻,“不该问问是怎么回事吗?”
“还能是怎么回事?整件事就是因他而起,让他死就对了!”舒云月说着,举剑便刺。
“反正人都在这了,倒不如听听他的说法。”沈星遥拦下舒云月道,“他落在我们手里,哪怕真的该死,也不用急这一时。”
凌无非没有说话,而是找来一条长绳将李成洲五花大绑,掀开盖在他脸上的布头,接了一杯凉水泼在他脸上。
李成洲迷迷糊糊醒来,见舒云月拿剑指着自己,当即瞪大双眼,惊恐问道:“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舒云月眼中充满怨愤,“当然是杀了你这个罪魁祸首。”
“什么玩意儿?”李成洲左右张望半天,看着眼前满屋子的人,愈觉一头雾水,“你们……你们怎么……好你个舒云月,竟连同外人来杀我?”
“废话真多,”江澜一脚将他踹翻在地,踩住他胸口,冲舒云月一努嘴,道,“动手。”
舒云月毫不犹豫,提剑便刺。
李成洲大惊失色,正待喊出声来,却见那把剑的剑尖在离他面门仅余毫厘之处停了下来,定睛细看,方见是江澜一把攥住了舒云月握剑的右手脉门。
舒云月脸色一变:“你……”
“李兄,”凌无非敛衽衣摆,在李成洲身旁坐下,道,“再不坦白,我们可护不住你了。”
“坦白什么?难道连你们这些外人都认为是我要害琳儿?”李成洲一时气结,“我已退出比武,难道还不足以证明清白?”
“退出比武?那不过是敷衍之词,”舒云月对他偏见已深,凡他所作所为,都一律往坏处想,“只要师姐无法参加比武,掌门之位迟早都是你的!”
“我没有!”李成洲急红了脸,“没有琳儿,我什么都不要!”
“怎么看他这样子……”江澜见李成洲一副仿佛什么都已了解的模样,不禁犯起嘀咕,松开了踩在他胸前的脚,与同屋几人对视一眼,忽然有了主意,清了清嗓子,道,“可惜,陆姑娘已经死了。你既然非要她不可,那就一起下去陪她吧。”
“师姐死了?你们骗我!”舒云月单纯至极,听到这话,不等李成洲开口,便已喊了出来。
沈星遥见势不对,当即伸手,疾点舒云月周身穴道,令她昏厥倒地。
李成洲下意识打了个滚,坐起身来,满脸戒备道:“你们要干什么?”
“李兄今晚跑来这里,该不会真的只是散步吧?”凌无非转过头来,直视他双眼,目光狡黠。
“你们几个……”李成洲咬咬牙,道,“琳儿真的死了?”
“不是你和燕长老合谋将她推下山崖的吗?”江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