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采薇心不在焉,忽然想起上回石凤漩使计,让她与宋翊假扮鼎云堂刺客恐吓段苍云,面对秦秋寒出手,他亦是如此回护于她。
可那个时候,二人之前根本没多大纠葛。
原来,不管是怎样的情形,这些回护都只是出于本能而已。
苏采薇只觉心下空落落的,好死不死又听上官红萼阴阳怪气道:“你看,你救了她,连声谢谢她都不说,好薄情的人啊。要是你能这么对我,我肯定不辜负你。”
“你能不能闭嘴?”宋翊怒视上官红萼,沉声喝道。
“哎呀,你都这么说了,那人家就只好听话了。”上官红萼浅浅一笑,竟真的闭上了嘴。
“是啊……她多听你话啊。”苏采薇笑容惨然,想到自己这几日来所受的冷遇,心忽然凉了个透彻。
沈星遥见她受扰,即刻飞身抢上,将她拉了过来,护在身后,小声说道:“你怎么回事,到这当口都能分心?”
“是不是我待他不够好,他才会这么对我?”苏采薇黯然抬眼,眸中隐有泪光,话音缥缈,轻如云烟。
这话虽只说给沈星遥听,但几人都处在包围之中,离得极近,宋翊自也听得见。不知怎的,他心底像是平白生出一根尖刺,扎得血肉生疼,握剑的手,动作微微一滞,一支长戈堪堪从右腕边擦过,几乎快要触及皮肉。
凌无非纵步跃至他身前,挺剑上挑,直指那名金甲卫面门,骇得那厮连连退开数步。
他松了口气,扭头对宋翊小声嘱咐:“专心对敌,旁的都是后话。”
一旁的沈星遥咬紧牙关,抬手抛出刀鞘,直取上官红萼面门。
上官红萼惊呼一声退后,高声呼喊,使得几名金甲卫站成一堵人墙,挡在她跟前。刀鞘撞上一人胸甲,其劲力之大,迫得那人身子向后退了数尺,两脚与地摩擦几乎生火,最终还是不敌,跌飞在地。
上官红萼面如土色,惊惧望向沈星遥:“你要杀我?”
“采薇,别分心了,”沈星遥小声道,“看看阵眼在哪。”
苏采薇恍惚回过神来,目光飞快扫过人群,不觉蹙紧了眉:“这阵法,糅合了不少旁门左道,一时半会儿真还……”
“我来对付,你慢慢看。”沈星遥旋身举刀,使出一记无念刀法中的“明”字诀,刀身火舌因此力,遽然向上升腾,有如一条火龙,张开血盆大口,朝面前的金甲卫扑了过去。
“不对……”苏采薇的手指向东南方位一人,又立刻缩了回来,心下默念各路阵法要诀,心思越发混乱,眼见一名金甲卫挺起长戈,朝她刺来,赶忙向旁躲闪,仍旧在那长戈范围内。
她脸色惊变,正待出手,却被宋翊一把揽入怀中。
宋翊旋身,反手横剑震开长戈,低头温声问道:“没事吧?”
“我……”苏采薇急着寻找阵眼,顾不上回答他的话,一双眼珠转得飞快,眸底倏地一亮,当即指向沈星遥右侧一人,高声喊道,“他!就是他!”
沈星遥不动声色,垫步高跃,双手合握玉尘宝刀,朝着阵眼那人,向下猛力一劈,震得周遭尘埃迸起丈余高。那人闪避不开,头顶甲帽被劈得直往脑袋下压,一阵嗡响过后,两眼一翻便昏死过去。
阵眼一破,人群立刻露出缺口。可这些金甲卫得王室施恩,由专人训练,比不得寻常草莽,阵眼破除,立刻便有人补上。
只不过是一刹的功夫,沈星遥险之又险,抢在下一名补阵之人前,跻身冲破阵型,挥刀斩向上官红萼。
上官红萼发出一声尖叫,立刻便有部分金甲卫撤出,上前回护。凌无非也趁乱杀出阵外,抢在她身后,横剑荡开四五支长戈。
作者留言:
年龄攻击有想过删掉,但还是留下了。上官红萼这个角色更多的我想体现她命运的悲剧和原始恶念的冲突,无关乎雌竞,性缘脑或者很多偏向于恋爱观的东西。她就是因为生下来就注定没有好结局,所以被兄长放纵了天然的恶,无限纵容这种恶结出果实,最后再看着她枯萎,现实中又何尝不是到处都有她的影子?
古道音尘绝
上官红萼当街拦路,上官耀不管。
可她险些遇刺,援兵却到得比谁都快。
宋翊护住苏采薇,抢在援兵到前,已然破阵冲出,拥着她跃上城楼,得沈、凌二人眼神示意,纵步翻出城墙之外。剩下这二人,一个得惊风剑真传,另一个则承张素知惊绝尘世的刀法,身手已非常人可匹敌,纵伤不了这些金甲卫,也断然不会被轻易困住,只消脱身之后,再凭门中记号与烟信相聚便可。
苏采薇一到城外,立刻便将宋翊推开,扭头见他眼中诧异,当即翻了个白眼道:“瞪那么大眼睛看我干什么?受伤啦?这么大个人了,也不知道小心点。”
“我没事。”
“没事就没事,告诉我干嘛?”苏采薇撇撇嘴,只自顾自沿着山道往前行进,“也不知道后边会怎么样……怎么就碰上这么一群蛮不讲理的人?”
“怨我。”宋翊黯然跟在她身后,道,“若能早点察觉,也不至于如此……”
“无所谓,反正你是自由的,”苏采薇满不在乎道,“要是人家真的对你不错,你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你就这么急着把我推给她?”宋翊眉心一沉,“那为何一开始不答应上官耀?”
“是你不答应,又不是我不答应。”苏采薇道,“拿我当挡箭牌,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我几时……”
“你说有婚约在身,我怎么不知道?”苏采薇没好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