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温刀锋一转,攻向萧楚瑜肋下,刀意激荡,风窜入袖,鼓胀而起,发出猎猎声,同时左手出掌拍中他肩头。萧楚瑜避开刀锋,却未避过这一掌,被震得退后半步,顺势挽剑一挑,堪堪划过李温袖口,撕开一道裂口,却未伤其肌骨。
陈玉涵见状,连忙纵步上前,一手扣住萧楚瑜左腕,拔剑迎上李温的刀。寒影颤动,在风中撕开一道狭窄的口子,朝着李温喉心刺去,未及近面,便被他一招震荡开来。
“你这丫头,是不是忘了你这身武功是何人所授?”李温冷笑,手底连出数刀,快如光影,难辨其形,即便二人联手,亦觉虎口震颤,难完全架住这刀势。只听得“铿”的一声,陈玉涵手里的剑,已然被他刀意挑飞,打了个旋儿斜插入泥土间。
萧楚瑜瞳孔急剧一缩。李温顺势举刀,猛地向下一劈,陈玉涵方才疏忽,剑已离手,一时间别无他法,只得伸手一抓,正抓在那刀刃之上,那刀锋锐利无比,接着惯性在陈玉涵手中划出一道极深的伤口,方才停下,陈玉涵吃痛,连忙松手,往手心一看,只见那伤口极深,几可见骨。
李温刀意不减,仍旧劈将下来,仍旧冲着萧楚瑜头顶。
陈玉涵想也不想,直接张开双臂,拦在萧楚瑜跟前。
可这一刀,却在离她头顶仅差毫厘之时,忽然停了下来。
“看来,你是非要自己亲自动手不可了?”李温啧啧两声,摇了摇头。
“你不要胡说八道,我才不会……”陈玉涵一面说着,一面下意识朝萧楚瑜望去,却见他眼底浮起困惑。
不只是困惑,在这困惑的最深处,还有一丝稍纵即逝的戒备。
“大哥你……你也不信我?”陈玉涵的心忽然凉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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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也是命定的悲剧
拚了终难拚
“我没有。”萧楚瑜匆忙避开她的目光,“我知道他是胡说八道。”
李温唇角上挑,笑容狰狞。
陈玉涵咬紧牙根,望向李温的两眼,忽地充满悲怨,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夺下萧楚瑜手中碧涛便朝他刺了过去。她武功原就不如这厮,当下失了理智,哪里还刺得中?不到十招便被李温擒在手中。
“萧公子,你可知道,当初令尊死时是何情形?”李温夺下碧涛,斜架上她颈项,不怀好意问道。
“有话便说。”萧楚瑜咬牙,眼中似有一团火在烧。
“就像今天这样,”李温故意压低嗓音,眼神也变得阴恻恻的,“这小丫头听了我的话,佯装被我所掳。我以她性命,威胁萧辰。”
他一面说着这话,一面留意着萧楚瑜的神情变化,看着他逐渐暗淡的眼神落在陈玉涵身上后,方继续说道:“萧辰果然上了当,救下她后,全无设防。也就是在那一刻,这丫头找到机会,亲手杀了他。”
言罢,李温看向陈玉涵,似笑非笑道:“所以,今日你想救她吗?”
“你放开她。”萧楚瑜道。
他的眼神有些僵硬,语调略显无力。
“萧公子,救人得有诚心。”李温皮笑肉不笑。
“我让你放了她!”萧楚瑜失声怒吼,望向陈玉涵的目光,虽有犹疑,却还是走近了一步。
“大哥……”陈玉涵心下五味杂陈,脑中纷乱如麻。
可她很清楚地知道,这不是她想听到的话,也不是她想看到的情景。
“别磨磨叽叽了,”李温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将架在陈玉涵颈上的剑向外移了半寸,冲萧楚瑜道,“这丫头的命,你是要,还是不要?”
“我只想知道,杀死陈光霁的凶手,是否真是我父亲?”萧楚瑜眼泛微红,沉声质问。
李温嘿嘿一笑,却不说话。
“有人告诉我,是藏在你背后的那人,为除祸患,接连害死陈光霁与家父。”萧楚瑜道,“可这些年来,父亲从未对我说过什么,为何直到现在,你们仍旧不肯罢手?”
“为何?”李温轻笑,乜了一眼陈玉涵,道,“有道是‘父债子偿’,哪里是我不肯罢手呢?”
“大哥你不要听他胡说,”陈玉涵抽噎道,“我从来没想过要害你,从来都没有!”
萧楚瑜不言,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陈玉涵被打落在地的那把剑,缓缓退步靠近,目光始终盯着陈、李二人,蹲身将剑从泥间拔出,飞身纵步,疾刺李温眉心。
李温讪讪一笑,当即松了碧涛,将陈玉涵连剑带人推到一旁,提气跳步,迎上萧楚瑜剑招。
冷月剑虽未由萧辰亲自传授。但这一刻,萧楚瑜却似悟了,一刺一斩,皆稳如泰山,只是苦于内息不够,虽能牵制住李温,却难以立刻制胜。
陈玉涵眼中燃起一丝希望,举剑便来帮他,前后夹击,迫得李温不得不撤招退后,纵步逃远。
萧楚瑜本能追出几步,又霍地停下脚步,静立片刻,忽然开口:“方才,他为何……”
“你想说什么?”陈玉涵眼波颤动,尽力维持着话音平稳,轻声问道。
“若他所言,只是为了乱我心神,为何要放你?”萧楚瑜不敢望她,只是低着头,黯然问道。
“那……他说的那些话,你究竟是信,还是不信?”陈玉涵的心从头凉到底,如坠冰窟之中,呆立原地,“若你信了,便是心中对我仍有怀疑,若你不信……不信,却全然不顾我的安危,对他出手……你是不是希望他能替你杀了我?”
萧楚瑜身子一僵,木然摇头,却不敢看她。
“我明白了。”陈玉涵眸子里好不容易亮起的光,再次熄灭,回身默默朝来时的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