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说什么?”段苍云理不直气也壮。
“没什么。”凌无非淡淡道,“只是想提醒段姑娘,以后走夜路当心些,别被人偷袭报复,一刀抹了脖子。”
他无意与此人争个高下,说完这话便打算离开。段苍云想也不想,即刻伸手拉他,指尖还没碰到他衣袖,便因着急踩到了自己的脚,一个趔趄向前跌去。
凌无非不迭退后,唯恐被她讹上。
不出所料,段苍云正脸朝地摔了个狗啃泥。凌无非见状,倒呲一口凉气,也不愿多管,便要离开,却见段苍云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还真讹上了?
凌无非将信将疑,取下腰间啸月,用剑鞘轻轻挑了挑她胳膊,道:“段苍云,闹够了吗?”
段苍云依旧一动不动,左肩与腰间隐隐渗出殷红血迹,将衣衫浸透。
凌无非眉心微蹙,内心迫切想要离开,却怎么也挪不动脚步。
见死不救,与他一向所奉行的道义不符,可这个女人难缠得很,一旦救了,必然又要惹出其他祸事。
他沉思良久,终于还是俯下身去,捏着胳膊将人拎了起来,走进不远处的一家客舍,定了间客房将人扔下,又嘱咐伙计去请医师,在她手边留下些碎金,方头也不回离开。
这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殊不知,就在他转身离开之际,一双偷偷摸摸的眼睛正从远处的围墙后方探出,直到凌无非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街角,方蹑手蹑脚走了出来。
此人正是鼎云堂的门人,由张盛统领,是他最得力的心腹,叫做万强。万强进了客舍,自称是段苍云的家人,三两句话便套出了她客房的位置,来到其中,见她仍旧昏迷,也不多想,拔出腰间佩刀便刺将下去。
就在刀尖离段苍云心口只剩半尺时,他的全身忽然便像是被定住一般,怎么也动弹不得,身体好像被灌了泥浆,封成一尊雕像。
伴随着刺耳的声响,他手里的刀也变了形,打着螺旋向上卷起,拧成一团废铁。
段苍云听到这古怪的声音,悠悠睁眼醒来,瞧见眼前情景,当即吓出一身冷汗。
直到万强的身体也卷成一股麻花,溅得满房鲜血轰然倒地,她才发现,客房正中还站着一人。
一个满头银发,两眼血红,肌肤却平滑如光,吹弹可破的女子。
“你……你是谁啊?”段苍云吓破了胆,脸色惨白如纸。
竹西亭的目光从她周身扫过,忽地发出一声嗤笑:“好可怜。伤成这样,他也不留下来照顾你。”
“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段苍云唇角下垂,“无情无义。”
“可我怎么觉得,他对那个女人和对待你,有天差地别?”竹西亭轻笑。
“你到底是……什么人啊……”段苍云蛮不讲理的劲头上来,差点又高声说话,可一看到地上的尸体,又瞬间老实起来,声若蚊蝇问出后半句话。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帮你。”竹西亭唇角微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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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拉仇恨了
你们冷静
日暮伯劳飞
云梦山中,烟霭飘浮。山道曲折蜿蜒,乱石嶙峋。天空日光渐暗,泛起诡异的颜色,仿佛要滴下血来。
陆琳搀着满身是血的李成洲,在崎岖的山道间仓皇奔逃。
“你还真是有种,就非得看清那是谁不可吗?”陆琳不知是因为惊惧还是由于担心,脸色惨白一片,双唇也失了血色,口中却忍不住骂道,“现在好了,看清了来人,我俩的命也该到头了……”
“你又没受伤,不挺好的吗?”李成洲回头看了一眼,强撑着提上一口气,道,“还没追来……你快回去,把消息告诉掌门……快……”
“去你个头!”陆琳骂道,“给我闭嘴!”
“我真是搞不明白你在想什么。一会儿要杀我,一会儿又来救我……”李成洲身受重伤,脑袋晕晕乎乎的,如同塞了一团乱麻,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前因后果。
山风萧萧,吹得林叶敲打在岩石间,发出急密的响声。
“王八蛋……”陆琳小声咒骂,转瞬红了眼眶,忽然脚下一崴失了重心,与他一齐摔倒在地。
“琳儿!”
二人身后便是峭壁。陆琳如此一摔,半个身子都悬在了外头。好在李成洲及时伸手,将她拉了回来。
“你管我干什么?”陆琳心中幽怨一齐涌上心头,抬手扇了他一耳光,怒骂道,“不是嫌我没好话吗?死了正好还你清净!”
“你胡说八道什么?”李成洲失声高喊。
他胸前伤口被这喊声牵动,一时气结,弯下腰去捂着胸腔发出剧烈的咳嗽声。
陆琳见状,连忙上前搀扶,却被他吻住了唇。
“你……”陆琳大惊,心下狂跳不止,一把将他推开。
“你为何总在怀疑我?”李成洲气急败坏,“我在乎你,你看不出吗?成天把死不死的挂嘴边?我活着就是为了挨你骂的?”
“我骂你什么了?”陆琳气急,“不声不响便消失,我漫山遍野找了你整整一夜!可知我有多担心你?这么大个人了,比小孩子还别扭,有话不敢直说,我欠了你的吗?”
“陆琳你……”李成洲捂着伤口,咳得越发厉害。
“横竖今日也活不成了,索性把话说清楚。”陆琳咬牙道,“你当我看不出来胜玉倾心于你吗?你既已有了二心,何必还要赖在我身身边?”
“你当我是什么人?”李成洲怒极,“我怎么可能……”
“那你还一天天的守着她!还去给她采花,宽慰照顾,怎从未见你如此待过我?”陆琳说着,憋了多日的不满终于化作泪水,一齐涌出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