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反悔什么?我一开始就不想答应。”凌无非懊恼不已,直摇头道,“但凡我有能耐制住你,也不至于如此被动。现在倒好,你同别人一起出生入死,我倒成了外人。”
沈星遥听出他话中醋意,眉梢不经意掠过一丝笑意,却立刻板起脸孔,抱臂斜靠树干,白了他一眼,道:“可你有没想过,不管有没有旁人,你我之间都不会有结果?”
“那要是我什么都不在乎呢?不在乎声名,不在乎以后,也不在乎性命,更不在乎你身边是否还有旁人。”凌无非追问道。
“那你这不犯贱……”沈星遥说完才发觉用词不妥,立刻闭上嘴,避开他的目光,想了好一会儿,方才说道,“别任性了。我不想再看到有人因为我的事而牺牲。”
秋风穿林,拂落满地黄叶,落在地上松松软软,踩在脚底,如同踏在云端。
“所以,你宁可信任他?”凌无非指着树后不远处的叶惊寒等人,问道。
“是,你满意了?”沈星遥说完,提刀将他拨到一旁,便要往外走。
凌无非静静看着她走出三步之外,忽然高呼一声,道:“沈星遥,你有什么资格管我的死活?”
沈星遥闻言,脚步一滞,当即回头朝他望来。
叶惊寒显然也听到了这话,微微偏头,往二人所立之处望来。
“既然你我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你凭什么插手我的选择?”凌无非走到她跟前,直视她双目,一字一句问道。
“凌无非,你有什么毛病吗?”沈星遥眼有愠色。
“要我听话也可以,”凌无非的口吻又软了下来,咧嘴笑道,“给我一个名分。”
“你……”沈星遥当即瞪起了眼,“无赖!”
凌无非微微挑眉,神情自若。
沈星遥气得牙痒,恨不得当场将他大卸八块。
她下山五年,一身武功几达登峰造极之境,自认对任何事都无所畏惧。
唯独他这张嘴,她怎么也辩不过。
沈星遥没有回话,仍要离开,却被凌无非一把握住了手。
他守着礼节,未敢过多冒犯,见她停下,又缓缓松开五指,神情变得凝重而认真,温声说道:“我不想失去你。先前是我轻率,是我不够稳重,不该同你置气……只要你肯点头,我现在就能放下一切和你走。”
清风窸窸窣窣吹过,拂乱少女鬓边垂落的青丝,也撩乱了她的心。
良久,她长叹一声,黯然问道:“不后悔?”
“永不反悔。”凌无非道。
沈星遥静立良久,认命似的,长长呼出一口气,朝他伸出右手,没好气道:“拿来!”
凌无非忙不迭翻出怀中的白玉铃铛,放入她手心,还有那张两千贯面额的飞钱。
“物归原主,”凌无非微微一笑,旋即收敛神情,郑重说道,“收好了,往后也别再说这些话。我既认定了你,此生便不做他选。你再拒绝我的心意,我会伤心的。”
“我只答应和好,没答应你可以胡来。”沈星遥板起脸,道,“我不会背叛你,你也得做好自己的事,别让人看到和我呆在一起。从今往后,我说什么你就得听什么。眼下我得先回去见唐姨一面。日后若得了空,会去看你的。”
“好。”凌无非喜不自胜,当下上前拉过她的手,面对她投来的错愕眼神,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你说的话我都会听。可他还在这里,我不想当着他的面和你分开,好吗?”说着,五根手指滑入她指间缝隙,与她十指紧扣,从树后走出,回到叶惊寒等人跟前。
叶惊寒瞥了一眼二人紧牵的双手,神情平静,没有任何变化。
“叶兄要的人,我已替你抓到了。”凌无非瞥了一眼半死不活的方无名,缓缓举起与沈星遥十指紧扣的手,对叶惊寒道,“是不是也该把她还给我了?”
“请自便。”叶惊寒波澜不惊。
“多谢。”凌无非笑得颇为虚伪,语调之中,仍有几分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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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非:老婆贴贴,姓叶的你给我滚一边耍无赖才有老婆疼真的笑死
唯有别离多
薛良玉自归来后,便无时无刻不与各门各派保持着联络。明面上是为了早日解决“妖女”祸乱江湖之事,实则却是为了重新建立自己已渐渐失去的威信。
这日,各大门派得薛良玉相邀,说是折剑山庄已修缮完毕,陆陆续续都来到了幽州。
时值深秋,气候渐凉,凌无非的腿伤又有发作之兆。姬灵沨不知从哪找来个古怪的药方,让他连着喝了三日,总算是把这胀痛压了下去。
就在折剑山庄门前,凌无非见到了久违的江毓、江澜父女。
“老弟!”江澜使劲朝他招了招手,当即小跑上前,拉过他的胳膊,小声说道,“事情我都听说了,她现在可还安全?”
凌无非竖起食指立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推开她的手,转身走进大门。他突然觉着有人在瞧他,便扭头寻找,却见段逸朗站在角落里,眼含忧虑,远远朝他望来。
负责接待的小厮将这些个年轻人都安排在了同一桌。段逸朗与凌无非中间,还隔着个夏慕青,几次张口都欲言又止。
薛良玉一面迎来送往,一面转头扫视席间,见几人在的这桌还空着些座位,便朝身旁的随侍交代了几句。随侍退下不久,很快便领着两个女子朝这走来。
凌无非抬眼瞥见,身形微微一僵。
随侍领来的二人,一个是李迟迟,跟在后头的,则是她的婢女银铃。
李迟迟虽是李温之女,相貌却未像着他,生得花容月貌,亭亭玉立。在场宾客瞧见突然走出来这么一位陌生的靓丽女子,一时之间惊艳不已,齐齐朝她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