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朔光等人的照料下,他还是在婚期到来前醒了过来,只是还没好全,身上仍有些病气,即便换上礼服,也显得有些憔悴。
凌无非门清得很,他再如何伪装,心里的伤,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只是借着伤病,还能勉强遮掩过去,毕竟屠魔大会散场那会儿,所有人都淋了雨,他中毒多日,身子原本就虚,因此染上风寒,也在情理之中。
连日病中,他总会梦见昔日故人,梦见沈星遥捂着带血的伤口朝他质问,字字珠玑,如利剑一般刺在他心底,将他惊醒。
回回惊醒,都是泪流满面。
分明失了心魂,却要强作镇定,陪那沽名钓誉的老狐狸做戏。尤其对方还拿这义女作为眼线,安插在他身边。
他心有怨气,因而两缎牵巾结成,权当发泄似的狠命一拽,拉得李迟迟一个趔趄。
李迟迟本就惧怕至极,被这一拽,心下更是害怕不已,眼泪都挤上了眼角,差点当场哭出来。
“哎,新娘子,你可得小心啊。”那姓胡的老头没能替侄儿说成媒,心里一直可惜,如今,见这新郎官一点也不怜香惜玉,更是心疼不已,连忙发话道。
“胡大侠既如此在意,不如现在就让你侄儿来,把她牵走?”凌无非望向老头,眉梢一挑,模样甚是嚣张跋扈。
“年轻人,嘴上没门,”何旭忍不住蹙眉,“别在这种场合胡说八道。”
凌无非不以为意一笑,旋即转身将人牵入堂中行礼。
坐在角落里的萧楚瑜木然望着这一幕,不自觉摇了摇头。
他自上回与沈、凌二人分别后,没过多久,便遇上了薛良玉的人。
自知本领不足,对方又告诉他,自己手下有一人,足可做他的师父,助他习成冷月剑。
而这个“师父”,正是四处偷盗名家之学的李温。
然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是他虽能隐忍,却断断做不出伤天害理之事。
那么堂中这位新郎又是因为什么?
他怎么能做到亲手杀了所爱之人,还心安理得站在这里,与另一女子行拜礼,食同牢,饮合卺?
自己日后剑术得成,真要与此人齐名,那可真是他的耻辱。
就在这时,一位折剑山庄的小厮从门外走了进来,将一件东西交到薛良玉手里。
是一只玉蝉。
薛良玉看见此物,脸色立变,却又很快冷静下来,将玉蝉收入怀中,小声对那小厮问道:“是谁交给你的?”
“没看清,”小厮摇头,“放下东西就走了,脸都没露。”
“怎不拦住他?”薛良玉眼有愠色。
“他轻功太高,追不上啊……”小厮无奈道。
“你……”
“义父这是在为何事发愁?”青年清朗的话音,打断了二人交谈。
作者留言:
男主是c,开篇c,一生唯一有亲密关系的女性只有女主,没碰过其他任何人
李姑娘由始至终和他没有过亲密关系,手都没牵过
本作者奉行一个原则:贞。操是男人最好的嫁妆,从男女主在沂州那晚开始,凌无非生是沈星遥的人,死是沈星遥的鬼,就算死,也要葬入张家祖坟,终身守节!
魂离幽魄断
薛良玉扭头,瞧见凌无非笑嘻嘻的脸,忧色顿时收起,对他笑道:“凌掌门今日大喜,气色好转不少。看样子,这红线是牵对了。”
“当然。”凌无非在他身旁坐下,从怀中掏出一张图纸,递给薛良玉。
“这是何物?”薛良玉接过展开,目光微微一动。
那是打开机关盒的图纸,并非陆靖玄交给他那张,而是浸水显形后重新誊抄的拓本。
“投名状。虽说那盒子里什么都没有,但我知道,您一定得亲手把它打开,才能真正放心。”凌无非漫不经心自斟了杯酒,朝他敬道,“承蒙义父厚爱,得佳人相伴。不然我这孤家寡人一个,住着这么大的宅子,还真有点不习惯。”
薛良玉看了看他,略微颔首,眼底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凌掌门。”
凌无非听见这阴阳怪气的语调,还没回头,眼前便已浮现出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孔,却仍旧笑着,给自己斟了满满一盏酒,回头迎上肥头大耳的江佑。
他的身旁,还跟着齐羽,一张脸紧紧绷着,全然不像是阳间的东西。
“前些日子听闻您患了瘟疫,还当是活不成了呢。”江佑讪笑举杯,戏谑似的打量他一番,道,“今日一见,气色倒是更胜往日。这是得了什么灵丹妙药,也给我尝尝?”
“江兄说笑了,”凌无非腹中泛起酸水,笑容几乎僵在脸上。他将手中酒盏,与江佑手里那只轻轻一碰,又趁旁人不注意,飞快将盏儿转了半圈,避开碰杯的位置,一饮而尽,笑道,“这世上哪有什么灵丹妙药?不过是心结已解,得偿所愿罢了。”
“哦?”江佑嘿嘿笑道,“得偿所愿?该不会是与那妖女有关吧?”
“江楼主。”薛良玉清了清嗓子。
“哦,明白了,”江佑回头,拍拍齐羽,道,“一个又脏又臭的女人,不早点划清界限,那是得成心结。那天玄教本就是魔道,能养出什么好东西?当众解了衣裳,还能搔首弄姿。齐羽,你那一刀,划得真好。”
凌无非左手藏于袖中,已紧紧攥成了拳。
却也只能赔着笑脸,佯装毫不在意。
喜宴欢腾,人潮涌动。各式各样的场面话,凌无非早已烂熟于胸,迎来送往,应付自如。他恍恍惚惚,心思彷徨无助,又恐被人看穿,只好沉沦在这一盏盏清酒中,试图借此浇愁,麻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