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你都能看出来?”凌无非笑问
“那是,做咱们这行的,要是不懂得看人脸色,早被人给玩死了。”雨燕说道。
凌无非闻言,暗自慨叹摇头,却不答话。
却在这时,南面的一扇窗忽然被人打开,翻进一个人来。
是沈星遥。
“走门不走窗,吓死我了。”雨燕匆匆忙忙起身,却忽然发现凌无非的眼神不对劲。
他看向沈星遥的目光,充满了欣喜,就像入春草木化冻后,重新见到阳光一般。一双桃花眼里,亮着熠熠的光,这种神采,她这几个月来,还是头一回看见。
“我看看……”雨燕提着裙子跑至沈星遥面前,认真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摇了摇头,转向凌无非道,“你这也太差劲了,连人家三成的美貌都描绘不出,好在不是读书人,不然这都学不会,得让人笑掉大牙。”
“你是雨燕姑娘吧?”沈星遥见了雨燕,先是一愣,却又很快便反应过来,转向凌无非道,“薛良玉不是把你软禁了吗?怎么她会……”
“你别误会,我是自己来的。”雨燕说完觉得这话不对劲,又忙摆摆手,道,“那什么……你放心,我同他之间,真的没有任何关系。只是最近总有人来我这打探消息,我……我觉得事不对劲,怕会走漏风声,就只好来看看。”
始愿如金石
沈星遥摇了摇头,挽过她的手,走到桌旁坐下,温言说道:“你不必解释这些,我能明白。如今大家处境都差不多,我还不至于分不清状况。而且听迟迟说,上回我来这儿,还是靠你帮忙,才遮掩过去,多谢了。”
“上回?哦……”雨燕忽地反应过来,“那是夫人来找我,教我说,我在这待了整整一晚,是吗?原来……”
她恍然大悟,偷偷瞄了一眼一旁的凌无非,掩口偷笑,随即握着沈星遥的手,满脸欣喜道:“从前我还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姑娘,能叫人如此惦记。如今亲眼一见才知道,换作我是男人,眼里也没旁人了。”
说着,忽然凑到沈星遥耳边,小声说道:“我同你说,起初他找我来这的时候,成日就是干坐着。我还当他与众不同,是有龙阳断袖之好呢。”
沈星遥闻言,不觉摇头一笑,心下却泛起一阵酸楚。
屠魔会上断情,数月别离,他又何尝不是挖空心思,维持着表面繁荣,实则摇摇欲坠的处境?
凌无非见沈星遥回头看她,只是微微一笑,随即走上前来,在她身旁坐下。
“那我不打扰你们了。”雨燕站起身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我去做几道拿手的点心,给你们尝尝?”说着,便不由分说往外走去。
沈星遥本想拦住她,却没拉住。
凌无非一言不发,扭头看着雨燕拉开房门走出去,在门扉合上的一刹,凑过脑袋,飞快在沈星遥唇边啄了一口。
“我上回来也就是半个月前的事。又没过多久,怎么欢喜成这样?”沈星遥问道。
“我现在就像个被锁在深宫的妃子,想得你一回宠幸,还得求神祈佛,向天问卦。”凌无非笑中略带自嘲,“好不容易看见你,能不高兴吗?”
“我同你说,自从上回你告诉我那件事与薛良玉毫无关系后。我又去找了几户人家,还是同之前一样的结果,”沈星遥道,“你帮我想想,这件事,还会有谁记挂在心上?”
“总不会是师父吧?”凌无非眉心微蹙。
“我去找过两位长老,他们也说不知具体情形,秦掌门极少与他们联络,也从来没出现过,也没告诉过他们自己身在何处,在做什么。”沈星遥道。
凌无非闻言,眉头紧锁。
“你放心,总有一回,我会抢在那些人前头。”沈星遥握住他的手,道,“至于你……薛良玉监视你,软禁你,你更不能轻举妄动。”
“我知道。”凌无非点头道,将她拥入怀中,柔声说道,“不论如何,我最希望的还是你能平安无事。我这处境若不得改观,大不了便同你浪迹天涯。”
“可就算这样,也得先取了薛良玉的项上人头。”沈星遥道,“罢了,好不容易来一回,不说这些了。今日走后,我可能要过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来看你了。”
“嗯,陛下日理万机,公事繁忙。我还能说些什么呢?”凌无非调侃道。
“就你这样的性子,真要去做了妃子,也迟早气得皇帝砍掉你的脑袋。”沈星遥目不转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揶揄说道。
凌无非仍旧笑着,凑到她耳边道:“你要舍得的话,就动手好了。”
沈星遥闻言,轻轻推了他一把。
二人有说有笑,聊了好一阵子,又听见雨燕在外敲门的声音。
“我可进去啦。”屋外传来雨燕的声音。
“进来吧,没什么不能看的。”凌无非朗声道。
雨燕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一只木质托盘,盘中放了许多精致的小点,每盘小点都精心摆盘,花花绿绿,令人眼花缭乱。
“来,尝尝。”雨燕放下点心道。
凌无非拿起一只粉糯的花糕,递到沈星遥嘴边,喂她吃下。
“嗯,不甜不腻,刚刚好。”沈星遥惊喜点头,显然对这点心的口味,甚是满意。
“有品位,”雨燕单手托腮,道,“我爹娘死前啊,是开点心铺子的,可惜天不遂人,唉……”
“姑娘不喜欢做这迎来送往的事?”沈星遥问道,“我认识一位朋友,在她那里,你可以不必出卖身子。”
“还有这种好事?”雨燕惊奇道,“我还以为,有事没事到这来,什么也不必做,已是最好的生意。想不到这世上,还真有不必卖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