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审讯室,火盆烧得正旺。
赵猛被铁链锁在刑架上,肩头伤口已经草草包扎,血迹渗透麻布。他垂着头,一言不。
凌墨坐在案后,慢慢翻看着刚送来的卷宗。那是从赵猛等人身上搜出的物品清单:兵刃、钩索、迷药、火折子……还有几封密信。
密信是用暗语写的,凌墨看不懂,已派人送去给顾先生破译。
“赵猛。”凌墨合上卷宗,抬眼看他,“你可知劫天牢是何等大罪?”
赵猛啐了一口血沫:“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老子既然来了,就没想活着回去。”
“倒是条汉子。”凌墨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可惜,跟错了主子。裕王谋反,证据确凿,已是死罪。你为他卖命,不值。”
“值不值,老子说了算。”赵猛冷笑,“王爷对我有恩,救命之恩,知遇之恩。今日我救不了他,陪他一起死,也算还了恩情。”
“恩情?”凌墨摇头,“裕王收留你,不过是看中你的身手,将你当作杀人利器。你真以为,他在乎你的死活?”
赵猛眼神微动,却仍咬牙:“少挑拨离间!”
“是不是挑拨,你心里清楚。”凌墨拿起那几封密信,“这些信,是谁写给你的?用的是军中暗语,写信之人,应当也曾是行伍出身。”
赵猛脸色一变。
凌墨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细节,继续追问:“你们这次劫狱,计划周密,不像是仓促行事。煽动流民、声东击西、劫持人质——这些手段,不是你这个武夫能想出来的。背后是谁在指挥?”
“没有谁!”赵猛急道,“都是老子自己想的!”
“是吗?”凌墨抽出其中一封信,“这信上说‘流民可用,但不可尽信,当以利诱之,以惧驱之’。如此心术,如此文笔,会是你写的?”
赵猛哑口无言。
凌墨盯着他:“赵猛,你虽是死罪,但若供出幕后主使,或可免家人牵连。你老家还有老母幼子,对吧?”
这句话击中了赵猛的软肋。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挣扎。
“我……我不能说。”他声音嘶哑,“说了,他们都会死。”
“你不说,他们更危险。”凌墨沉声道,“谋反大案,株连九族。你虽未直接参与叛乱,但劫天牢等同谋逆。按律,你的家人也要流放为奴。”
赵猛浑身颤抖。
许久,他低声问:“若我招供……真能放过我家人?”
“本将军可向皇上求情。”凌墨正色,“皇上仁德,必会酌情处置。”
赵猛闭上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
“是……是谢先生。”
“谢先生?”凌墨皱眉,“谢家不是已经被肃清了吗?”
“谢家是倒了,但谢先生还活着。”赵猛苦笑,“他是谢家旁支,一直隐居在外,裕王谋反之事他并未直接参与。但这次劫狱……是他策划的。”
凌墨心中凛然。谢家残余势力果然还未清除干净。
“他在哪里?”
“我不知道。”赵猛摇头,“每次都是他派人送信来,从不见面。信使每次也不同,拿了回信就走。”
“那些流民,也是他安排煽动的?”
“是。”赵猛点头,“谢先生说,流民易煽动,可作挡箭牌。他还说……就算劫狱不成,也要让朝廷与流民生隙,埋下祸根。”
好毒的心计!凌墨暗惊。
若是流民在冲突中死伤惨重,必会激起民怨。朝廷刚刚平定叛乱,最需安抚民心,若此时与流民对立,后果不堪设想。
幸亏皇后娘娘早有预见,命他护民为先。
“谢先生还有何计划?”凌墨追问。
赵猛犹豫片刻,道:“他说……这次只是试探。若能救出裕王最好,若不能,也要摸清天牢守卫的虚实。他还说……京城之外,还有力量。”
“什么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