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嘉宁的病,他知道的时间段要早很多。
在第一次去挂心理科后,谢行瑜只稍微用了点小手段拿到了所有诊断结果。
当时确实是有在思考,是不是因为自己原因造成的影响,后面问谈才了解到,主要还是是出于童年阴影。
妈妈。
对已经成为姐姐后的温嘉宁来说,算是遥远的称谓了。
可他从没听身边提起过她的妈妈,通通缄默着闭口不谈,这个给姐姐带来生命的人,究竟是怎样的形象呢?刚开始只能先入为主猜想。
可能是和他的妈妈差不多吧。
温柔体贴?不,更多概率上会是粗枝大叶的,也许和姐姐性格差不多,都是那种能够给人带来阳光的人。
善良却英年早逝,留下小小孩子和丈夫。
这并不难打探,甚至只需要聊天时候略微暗示,就已经得到大致方向。
很不幸,谢行瑜最开始完全猜错了方向。
疯子,可怜人,面目狰狞,其中最为关键的点,则是催眠进入温嘉宁深度精神世界后,才再破碎记忆片段知晓的。
她曾经亲眼目睹了一场漫长的谋杀。
有一只怪兽躲进了她妈妈的身体,操纵着那具躯壳,杀害了她的母亲。
“血,好多好多血…”
“沾到鞋子上,特别特别黏…”
皱紧的眼和死命抓掌心的指甲,已经表明了温嘉宁此刻的焦躁。
她嘴唇翕动,开始摇头晃脑,最终晕厥。
原本被锁在潜意识里画面不断开始浮现,生活变故成了诱因,这个无法醒来的噩梦里长了越来越多人,接二连3的事故让其情绪崩塌。
于是乎这些年,他遵循她的意愿。
又和他爷爷讨价还价,精心算计,给了她最大限度的自由。
自由,是一个巨大的伪命题。
明明自身难保,被家暴殴打的疼痛还未忘却,他却想去给旁人求一份安稳。
而最大限度地自由,则是直接用自己做了买卖;学校老师为温嘉宁保留学籍重新要求入学,老屋以土地征收名义得到一大笔补偿款,最后的最后保证她的绝对安全。
困扰着的问题被一一解决,被抛弃的人却敢和小时候那般,偷偷张望着她的背影。
谢行瑜想,还早,麻烦都被解决掉后,温嘉宁冷静下来,就会来找他的吧,就算不能带他离开,找到他看看他哄哄他,至少也会有吧。
只要她愿意,就算只是骗骗他,也没关系的,他永远会相信她的。
一年,两年,3年…
还没有从危险解除中缓过来吧。
或许她只是没有找到他住的地方,要体谅她,身体那么差。
……她太忙了。
最后连自己都没法骗自己了,直到温嘉宁毕业,工作,再到开始被催婚,一次都没有找过他,甚至连调查的动作都没有。
就好像他从来没有出现过。
她把自己抛之脑后忘的彻彻底底,愉快开始新生活,也许不久的将来,还会结婚生子,而这些都跟他无关。
开始想着不会轻易原谅她,然后只要她好好道歉就重归于好,再之后,能来看他一眼就好。
或许,姐姐压力太大了。
聪明脑袋泛起糊涂,谢行瑜迟钝想着,姐姐是已经不需要他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