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苏醒
痛。
无处不在的痛。
苏沐雪感觉自己像被千钧重物碾压过,每一寸骨骼都在呻吟,每一处经脉都在灼烧。特别是丹田位置,那种空空荡荡的感觉让她心慌——那是本源受损后,星冰本源几乎枯竭的征兆。
她艰难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茂密的树冠,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腐叶和某种陌生花香混合的气味,灵气浓度中等,但气息……很陌生。
这不是玄黄地。
也不是星源秘境。
“这里是……”苏沐雪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手臂一软,又摔了回去。
旁边的呻吟声让她心中一紧。
是薛冰儿。
薛冰儿侧躺在她旁边不远处,眉头紧皱,脸色苍白,但呼吸还算平稳。她的玄冰神体自运转,体表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这是神体在自动修复损伤的表现。
苏沐雪松了一口气,至少冰儿没事。
然后她猛地想起什么,艰难转头看向另一侧。
陆仁躺在那里。
看到陆仁的瞬间,苏沐雪的心脏狠狠一缩。
他的状态……更差了。
在时空乱流中,陆仁因为强行催动时空之轮碎片,遭受了恐怖的时间反噬。虽然她用虚空晶石的本源暂时稳住了他的性命,但那只是延缓,不是治愈。
此刻的陆仁,看起来像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头半白,黑中夹杂着大量银丝。脸上虽然没有了在乱流中那种百岁老人的恐怖皱纹,但依然有明显的岁月痕迹——眼角有细纹,皮肤不再紧致,嘴唇干裂苍白。
最可怕的是他的气息。
微弱、紊乱、时断时续,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而且苏沐雪能感觉到,陆仁的生命力还在持续流逝,只是度比在乱流中慢了许多。
“陆仁……”苏沐雪眼眶一热,强撑着爬到陆仁身边。
她握住陆仁的手,那双手已经不再年轻,皮肤粗糙,关节突出,手背上能看到淡淡的老年斑。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苏沐雪的眼泪滴在陆仁手背上,“如果我不那么任性,如果我能再强一点,你就不会……”
“沐雪……姐姐?”薛冰儿虚弱的声音传来。
苏沐雪转头,看到薛冰儿已经坐了起来,正揉着太阳穴,一脸迷茫。
“冰儿,你醒了!”苏沐雪连忙擦去眼泪,“感觉怎么样?”
“头很痛,全身像散架了一样。”薛冰儿环顾四周,“这里是……我们逃出来了?”
“应该吧。”苏沐雪点头,“但我们好像和林清音失散了。”
她刚才已经检查过周围,除了他们三人,没有看到林清音的身影。
“清音不见了?”薛冰儿脸色一变,挣扎着站起来。
她的状态比苏沐雪好一些——玄冰神体的恢复力确实强悍,虽然真元几乎耗尽,但肉身的损伤已经在快修复。
“我昏迷前看到清音和我们一起掉下来的。”薛冰儿回忆道,“但落地的冲击太大,我被震晕了。她可能落在了附近,也可能……”
她没说完,但苏沐雪明白意思。
时空乱流的出口不稳定,他们能活着掉到这里已经是奇迹,林清音如果被抛到其他地方,甚至卷入空间裂缝,那……
“先找找看。”苏沐雪说道,“但我们必须留一个人照看陆仁。”
薛冰儿看向陆仁,看到他苍老的模样时,眼中闪过心疼和自责。
“我去找。”她说道,“沐雪姐姐你本源受损,不能乱动。我虽然真元不多,但玄冰神体还能用,遇到危险也能自保。”
苏沐雪犹豫了一下,点头:“好。但不要走太远,以这里为中心,方圆百丈搜索。如果找不到就立刻回来,我们从长计议。”
“明白。”薛冰儿深吸一口气,玄冰神体运转,体表的冰霜更加浓郁。她辨认了一下方向,选了看起来比较平坦的一侧,开始搜索。
苏沐雪留在原地,一边调息恢复,一边照看陆仁。
她检查了陆仁的伤势,眉头越皱越紧。
时间反噬比想象中更严重。
陆仁的体内,有一股诡异的力量在侵蚀他的生命本源。那不是毒,不是伤,而是时间之力的残留——时空之轮碎片过度使用后,碎片本身的时间法则侵入了陆仁的身体,在加他的衰老。
“时间诅咒……”苏沐雪想起星宫秘典中的记载。
当修士强行驾驭越自身境界的时间法则时,可能会被时间之力反噬,形成类似诅咒的状态。中咒者会持续衰老,生命力不断流逝,直到寿元耗尽而死。
唯一的解除方法,要么是施咒者主动收回时间之力,要么是找到更高层次的时间法则压制、净化。
但时空之轮碎片现在就在陆仁体内,它本身已经能量枯竭,不但无法收回时间之力,反而还在无意识地吸收陆仁的生命力来修复自身。
这是一个恶性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