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计划中前往罗马的日子还有一段时间,加茂伊吹与托比欧都不急于非要在今日进行更深入的谈话。
更何况,热情内部需要交接的工作想必就不在少数,由布加拉提先接待托比欧显然是此时最好的选择。
当轿车再次驶入郊区时,托比欧面上毫无异色,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将前往日本咒术师重要的大本营。
自上车以后,加茂伊吹一直神色淡淡,看不出心情如何,直到即将到达别墅所在的位置时才终于开口:“在这停车吧。”
布加拉提顺从地踩下刹车,估算此处距别墅还有几百米距离,虽说有些不解,但也没有不依不饶地一直追问。
“右腿的假肢突然有些不太舒服,我边散步边仔细感受一下,好做个调整。”
加茂伊吹随口扯了个不知道是真是假的理由,他眉眼弯弯,已经打开了车门:“您就带着托比欧先生返程吧。”
视线移动,与那双似乎有些幽深的棕色双眸对上目光,加茂伊吹笑道:“今日就不邀请托比欧先生进去坐了,两位路上小心。”
告别后他一直站在原地,直到轿车驶离视线范围,才终于忍不住掩唇,自内心地轻笑一声。
虽然不知道托比欧究竟为何想要到别墅中去,但今天就叫他看得见却进不去,也算是种令人觉得颇为有趣的反击。
加茂伊吹笑完了,转身时便沉下了面色。
似乎不是他的错觉。
托比欧手上的痕迹并非是替身能量,而是咒力残秽。
——对方明明早就与咒术师接触过了。
——是谁?
第84章
托比欧的确并非第一次接触到咒术师。
但更确切的说法是:与他使用同一具身体的、他的另一个人格,也是热情幕后真正的老板——那个名为迪亚波罗的男人——迪亚波罗曾认识一位咒术师。
虽说“曾经”一词似乎代表着太久远的记忆,但自迪亚波罗接收到那封来自咒术师的信至今,甚至还不到半年时间。
热情的老板不过是个恶魔的灵魂,他的住所并非是任何一栋房子,而是一具活人的身体。
必要时掌握身体的控制权,不必要时便只通过双眼和唇舌与外界建立联系,这样的生存方式使他不会被任何人捕捉到存活于世的线索。
托比欧只将脑内的声音当做电话听筒中传来的指示,不知因果要如何区分,事实上,托比欧的精神不太正常。
他过于执着地追寻着由老板打来的电话,每当看着他再一次握住香蕉之类的奇怪东西当做听筒、只为把来自迪亚波罗的声音合理化时,迪亚波罗都会由衷地感到松了口气。
——连一体共生的托比欧都未曾察觉到他就存在于这具身体之中,真是帮大忙了。
可就在他几乎以为世界上再也没有能够勘破他身份的危险因素存在之时,一封过于朴素的信件从遥远的日本飘摇过海地来到了托比欧常住居所外的信箱。
一双眼睛同时向两个灵魂的大脑输入信息,迪亚波罗几乎是在读到第一行字的瞬间便接管了身体,顶替了托比欧的意识,并未让对方窥探到信件的真正内容。
“尊敬的热情领、我亲爱的迪亚波罗先生,请原谅我不得不以这种失礼的方式与您沟通,在此向您致以最真挚的问候。”
信件的开头,竟然是这样惊天动地的内容。
但他能在第一时间读懂的部分也只有这样几行了。
或许是为了强调自己写信的目的并不是想要屈尊于收信人之下,这句话之后的所有文字都以日语书写,叫迪亚波罗不得不进行翻译才能理解。
就近找到一位导游作为翻译,迪亚波罗将译文好好保管起来便将其灭口,之后才细细对照着反复读过信封中唯一的信纸。
他将这张纸以各种方式验证,试图找出其他被隐藏起来的秘密。
但他失败了——除了这封没被动过任何手脚的信以外,他只从信封深处摸出了一张照片和一根干枯的手指。
照片上赫然是位黑红眸的清俊少年。
“来自远东的年轻术师将会席卷起一场风暴,将意大利人应有的命运尽数扭转。热情与咒术界的合作不会因为他的消失而走向终结,但您的生命或许会因为他的存在而更快消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