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乌是有些雏鸟情节的,她有了灵识之后第一个见到的是狐妖胡娘子,第二个则是沈姝。
胡娘子对她不好,她经常威胁青乌说些把内丹挖出来的狠话;沈姝却不同,她对她是好的,虽然她也对她很凶过,但她说青乌是太阳。
青乌想和沈姝在一块。
蛇妖细长的身体盘起来,脑袋高高昂起,却有些委屈:“明明我都把名字告诉你了。”
她想,这一点也不平等。
沈姝知道她的名字了解她的过去,但她却对沈姝一无所知。
“沈姝,我的名字。”
沈姝蹲下来,她心里有了计划,如何快从戏里出去。
只是……是有些血腥的手段。
“沈姝……”青乌睁大了眼睛跟着重复一遍,又问她:“那我可以叫你沈姐姐吗?我听她也是那么叫你的。”
沈姝忽而笑起来,眼下的小痣在星光下很是生动。
这只蛇妖要赖上她了。
“别赖着我。”
她指尖长点在翠青蛇的脑袋上,是拒绝的姿态,话也直白。
“为什么?”
青乌歪着脑袋看她,眼底翻涌着失落。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青乌,你是太阳啊。你见过太阳旁边跟着其它东西吗?”
“好像,没有。”青乌老实摇头,只觉得沈姝的话好深奥,她需要一点时间才能消化。
沈姝问:“你想出去吗?”
“想啊,可是还没到时候呢。”青乌点头又摇头,米粒大的眼睛里是清澈未被尘世沾染过的天真。
“我的意思是,主动让这出戏结束。比如,让所有人都消失。”
青乌又不明白了,她的眼珠跟着沈姝的手指转来转去,快把自己转晕了。
沈姝无可奈何地笑了笑,直白道:“我的意思是,青乌,你可以把所有人都杀了。这出戏无人可用,自然就结束了。”
“杀了……所有人?”
青乌跟着她重复一遍,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
她胆子最小,做蛇时只敢爬到树上偷鸟蛋吃,做妖怪也一直被胡娘子压着,从来没胆子去想杀人。
沈姝轻描淡写的几句话着实吓到她了。
“不,不行的,我们按照胡娘子的戏来演吧,沈……沈姝,真的不行的。”
她哀哀拒绝,脑袋埋在身体里完全不敢看沈姝了。
但那些不是人。
沈姝想说的,像是白日里那样,低声诱哄着这只不谙世事的妖怪,叫她去杀了那些纸人。
可这样不对。
在蛇妖看来,那些就是人,有灵魂有思想会说话。
杀人和杀鬼杀妖怪是不一样的。
沈姝轻轻摇头,她站起来,返身回了房。
皮影戏里的时间流和现实不同,沈姝撑着下巴歪在床头咪了一会儿,半梦半醒间被人摇着手臂推醒。
“沈姐姐,到床上来睡吧。”
沈姝睁开眼,看到的是宴奚辞放大的笑脸,作着阿泉独有的表情。
怪异感爬上心头,她闭眼甩开,才现外头已经大亮。
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