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芙站在房门处,一颗心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她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衣角,那身火红色的长裙,此刻仿佛是一团燃烧的火焰,将她内心的羞恼与燥热,暴露无遗。
门,是她自己推开的。脚步,是她自己迈进来的。
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铁板上,充满了煎熬。
她咬着下唇,俏丽的脸蛋因为羞愤而涨得通红,一双明亮的美目狠狠地瞪着那个坐在书案后的身影,仿佛要用眼神将他凌迟。
林轩,却好似完全没有察觉到她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
他已经换下了那身月白锦袍,只着一件宽松的丝质中衣,领口微敞,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一小片坚实的胸膛。
乌黑的长随意地披散在肩上,几缕垂在脸颊旁,为他那俊美无俦的面容,平添了几分慵懒与不羁。
他正专注地看着桌案上铺开的一卷卷文书,那是此战的伤亡名录、战功统计以及后续的防御部署。
他手持狼毫笔,时不时地在上面圈点、批注,神情严肃而认真,那股在宴席上谈笑风生的从容,此刻已化作了运筹帷幄的沉凝。
他仿佛不是一个即将要对“侍女”为所欲为的胜利者,而是一位仍在为国事操劳的将军。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郭芙一腔的怒火,竟有些无处泄。她就这么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心中百味杂陈。
“还愣着做什么?”
林轩头也未抬,声音平淡地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赌约从你踏入这个房间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我的……小侍女。”
最后三个字,他故意说得又轻又慢,带着一丝玩味的拖音,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在郭芙最敏感的神经上,让她浑身一颤。
“你……”郭芙气结,却又无法反驳。
“过来,研墨。”林轩依旧没有看她,只是用笔杆,轻轻敲了敲桌案上的砚台。
那语气,不带丝毫的情感,就像是在吩咐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下人。
郭芙的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践踏。她是谁?她是郭靖郭芙的女儿,是襄阳城的明珠!何时受过这等使唤?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当场作。
但一想到自己亲口许下的诺言,想到父亲从小教导的“言而有信”,那股刁蛮的性子,又被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她咬着银牙,一步一步地挪到书案前。
那张平日里娇艳明媚的俏脸,此刻布满了“不情不愿”四个大字。
她拿起墨锭,看着那方冰冷的砚台,心中充满了屈辱。
但她还是伸出了手。
她的动作很生涩,甚至有些粗鲁,墨锭与砚台摩擦,出了“刺啦刺啦”的、并不悦耳的声音。
林轩终于抬起了头,看了她一眼。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很不满意。
“侍女,就要有侍女的样子。”他淡淡地道,“手腕要稳,用力要匀,心要静。你这样,是想把我的砚台磨穿吗?”
“我……我不会!”郭芙又气又委屈,眼眶都有些红。
“不会,我可以教你。”林轩说着,竟真的放下了笔。
他站起身,走到郭芙的身后,整个高大的身躯,瞬间将她笼罩在了自己的影子里。
他没有碰她,但那股独属于他的、带着一丝阳刚与侵略性的男子气息,却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地包裹住。
郭芙的身体瞬间僵硬,连呼吸都停滞了。
林轩伸出手,覆在了她握着墨锭的小手上。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带着一层薄薄的因常年练武而生的茧子,与她那柔嫩细腻的手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股灼热的温度,仿佛能透过肌肤,直抵她的心脏。
“看好了,”他的声音,就在她的耳畔响起,温热的气息吹拂着她敏感的耳垂,“力从腕出,意在墨先。心平,则墨自匀;气和,则香自现。”
他引导着她的手,开始缓缓地、有节奏地研磨。
他的动作轻柔而坚定,原本刺耳的摩擦声,渐渐变得圆润而和谐。
一股清幽的墨香,也随之在空气中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