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云夕记得当天的蒙面人有四个,看身形打扮都是男子,跑不了是村里人。不用调查,她都能猜得到,在村里雇人干这种杀人越货的买卖,也就只有吴天良。
瞧见鹿云夕心事重重的模样,鹿朝默不作声,继续扒拉碗里的饭菜。
那些蒙面人的身手绝不是江湖人士,更像是村子里日常干农活的人,空有蛮力。蒙着脸是怕被认出来,也就是在村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村民。他们一计不成,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鹿云夕察觉到鹿朝的异常,安静得过了头。
“不爱吃吗?”
鹿朝抬头,露出大大笑脸,顺便把碗递过去。
“好吃的,还要。”
鹿云夕莞尔,往她碗里多夹上好几块腊肉。
“多吃点。”
见鹿朝吃饭依旧很香,鹿云夕满眼宠溺,应该是自己多心了。
一顿饭下来,看似温馨如常,实则各怀心思。
是夜,月黑风高。鹿朝和鹿云夕早早熄灯睡下,窗户外树影婆娑,偶尔传来几声鸦鹊哀鸣。
蓦然间,风过树梢的沙沙声变了味道,院儿中隐约响起脚步声。
一片漆黑中,鹿朝忽而睁开双眼,眸光锐利如刀。窗外闪过模糊的影子,暗影变得越来越大。
果然来了。
鹿朝悄悄松开熟睡中的人,趁她没被吵醒前,点了她的睡穴。
窗外的人影才刚掏出竹管,就听吱呀一声,房门竟然开了。
鹿朝信步走出,与院子里的两位不之客打个照面。
幽暗的月光下,隐约能看清二人的身形。膀大腰圆,头戴黑面罩,只露出眼睛和鼻子。
“傻小子居然送上门来了。”
“快把他干掉,回去领银子。”
两个壮汉撸起袖子,摩拳擦掌,其中一个手里拿着柴刀,从两面包抄鹿朝,如同把小鹿逼进角落里的狼群。
一阵冷风袭过,手起刀落,相继传来两声重物倒地的动静。院儿里落下几滴暗红,不多时便被风沙掩埋。
鹿朝拖着重物出门,不知过了多久才折返回来,像没事人般钻进被窝,继续抱住鹿云夕睡觉。
两人在暖和的被窝里紧紧相拥,一觉睡到大天亮。
鹿云夕是被透进来的明媚阳光晃醒的,起身时莫名感叹自己昨夜竟睡得那般沉。她悄声穿好衣服下地,为了不吵醒鹿朝,将步子放得很轻。
她才出屋,鹿朝紧跟着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清明,哪有半分刚睡醒的模样。
其实鹿云夕起身时,她就醒了。可是傻瓜鹿朝爱睡懒觉,她便维持着原本的姿势没有动,不叫对方觉。
鹿朝将自己团在被窝里装睡,直到鹿云夕再度进屋喊她,才缓缓抬眸,佯装赖床的模样。
“好啦,快起来,阿婆给你带了桃花酥。”
鹿云夕早已习惯某人赖床不起的性子,熟练的把人拉起来,替她穿衣服。
“伸手。”
在鹿云夕看不到的地方,鹿朝挑了下眉,接着便心安理得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怎么不吃?”
鹿朝已经和桌上的桃花酥相面好半天了,仿佛不知道那是用来吃的。
她垂下眼帘,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我要云夕姐姐喂我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