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忽而咒骂一声,眉头拧成川字。
“造孽呀,丧尽天良的东西,一定不得好死。”
鹿云夕听得心惊,平添忧思。
最近村子里频生事端,先是两个村民被人抹了脖子,抛尸荒野,接着被采花大盗搅和得天翻地覆。贼人一日不落网,人们便一日难安。
这时又听村长苦口婆心道,“虽说你已经成亲了,就怕万一,还是小心点好。”
闻言,鹿云夕正色,“我知道了,谢谢村长。”
“应该的,我去通知下一家了。”
老村长重新敲响铜锣,背影愈行愈远。
艳阳高照,被子暖洋洋的。鹿朝被锣声吵醒,挣扎两下,才勉为其难的掀开眼帘。
“云夕姐姐……”
她每天睁眼第一件事便是找鹿云夕,如若找不到,就要闹情绪。
鹿朝呆坐炕头,垮起个小狗脸,头被她滚得乱糟糟。
听到院子里有人说话,她噌的跳下炕,扒着窗户往外偷瞄。
鹿云夕进屋时,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幕。某人赤足立在窗边,缓缓转头,神似委屈,目光幽怨。
“怎么不穿鞋?”
鹿云夕赶忙把人按回炕上,给她穿好衣服鞋子。
简单梳洗后,鹿朝老实巴交的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捧着窝窝头,视线默默追随着鹿云夕。
“什么是采花贼?”
鹿云夕身形一顿,面露难色,实在不知如何同她解释清楚。思来想去,只道,“就是特别坏的大坏蛋。”
鹿朝点点头,那肯定很坏了。
鹿云夕趁机嘱咐她,“所以不要乱跑,会被坏蛋抓走的。”
阿朝虽是男子装扮,但模样俊秀,脑子还不好使。万一再被贼人现身份,可了不得。
鹿朝将下巴微抬,信誓旦旦,“不怕,我会把坏蛋打跑的。”
听她一番豪言壮语,鹿云夕不由失笑,摸摸她的脑瓜,用哄小孩儿的口吻说道,“知道啦,阿朝最厉害。”
鹿朝却当了真,挺胸抬头,气势昂扬。
没错,她最厉害。
家中粮食尚算充裕,两人窝在自家小院儿里,整整一日都不曾出门。
鹿朝搬出心爱的摇椅,迎着和煦微风晒太阳,悠然自得,岁月静好。
是夜,小屋早早熄了灯,门窗紧闭,四下静悄悄,偶尔听得几声虫鸣。
月光清浅,似笼了一层朦胧薄纱。须臾间,一道暗影悄无声息的落进院子里,行如鬼魅,快若闪电。
紧接着,窗户纸上多出个窟窿眼儿,不多时透进来一根细小的竹管,冒着徐徐青烟,逐渐浓成一团雾。
芬芳馥郁的花香瞬间弥散开来,梦乡中的两人似是睡得更沉了。
吱呀一声,窗户从外打开,黑影跃入屋内,眨眼的功夫闪至炕边。
昏暗中,一只手伸向鹿云夕,即将触碰之时,猛地被人半路拦截。
鹿朝倏地睁开眸子,眸光锐利,狠狠地扼住贼人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