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文貌跟着曲子摇头晃脑,低声吟唱。一旁,鹿云夕与谢娘子就显得稳重多了,二人相对而坐,品青茶,话家常。
鹿朝吃一口栗糕,喝一口乳茶,没多久便打了个饱嗝。
曲音终了,楼内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戏班子谢幕之际,窗外细雨依旧,鹿朝歪头倾听,淅淅沥沥的雨声尤为悦耳。
后面登台的是位说书先生,他一身布衫,端坐案前,拍响醒木。
“今日我们来说一段沙鹿镇的风流韵事。话说七年之前,江湖风云动荡,小镇内涌入不少武林人士。”
说书先生那张嘴可谓是口若悬河,舌灿莲花。台下人更是听得津津有味,以至茶水都放冷了。
“有位貌美的绣娘,被镇上的贾老板惦记。其父为了银子,将她许配给年过不惑的贾老板。绣娘连夜逃婚,被贾老板的手下追赶,途中经过一间破庙,又恰逢雷雨天气,不得不栖身在那破庙之中。”
说书先生蓦的提高声量,“突然!庙里藏着两名流寇,欲对绣娘行不轨之事。这时候,一名江湖侠客拔刀相助,将流寇尽数斩杀。”
每每说到关键,说书先生都要卖足关子,吊人胃口。
邹文貌拊掌道,“我猜,又是英雄救美,美人以身相许的故事,俗套。”
谢娘子挑眉,“你倒是很懂。”
“也不是很懂,猜的。”
邹文貌赔着笑脸,殷勤的为谢娘子添茶。
鹿朝听入了神,顾不得吃饭点心,双手托腮,对着楼下呆。
说书人继续娓娓道来。厮杀之后,绣娘原打算向恩人道谢,不想恩人却在她面前昏倒了。绣娘现侠客身上有血,应该是来破庙之前就受了伤。情急之下,她扯开侠客的衣衫为其治伤,谁知那侠客居然是位女子。
听到这里,鹿云夕顿时有了兴趣。
邹文貌讪讪的笑了,“是我说早了。”
在说书先生的讲述中,绣娘为那女侠客包扎伤口,两人同在破庙之中度过一宿。天亮后,女侠客便带伤离开了,可绣娘始终尾随其后。
“所以,她们这是结伴同游了?”
谢娘子听不懂这故事走向,只觉云里雾里。
鹿朝却忽然接茬儿,“她们私奔了。”
“咳……”
鹿云夕被茶水呛到,捂着心口猛咳不止。
鹿朝替她拍背顺气,不解道,“云夕姐姐,你怎么了啦?”
鹿云夕咳嗽得面红耳赤,冲鹿朝摆摆手,“没,没什么。”
沉了片刻,她把鹿朝拉近些,在其耳畔嘀咕,“什么私奔,别乱说。”
不知从哪看来的词儿。
邹文貌大笑,只当她是玩笑话。
“贤弟的想象力委实丰富,两个女子如何私奔?”
后续展,正如谢娘子所言,二人结伴同游,互相扶持。女侠客武功高强,身体却不是太好,似乎患有旧疾。她负责保护绣娘,而绣娘则是照看她的饮食起居。两人前往州城后,绣娘如愿以偿进到当地最大的绣楼学习手艺。女侠客与她为伴,过了一段美好时光。
当听客们沉浸在说书先生描绘的岁月静好中,他却拍响醒木,如同打碎了美好幻境。
“一日,女侠客突然提出要离开,绣娘几度挽留,甚至想要跟她同行,皆被女侠客拒绝。就这样,两人分开了。女侠客答应绣娘,每隔一段日子,就给她寄回一封书信。”
鹿云夕不知自己怎的,莫名感同身受起来,为故事里的两人而伤怀。
“好端端的,女侠客为何要走呢。”
谢娘子安慰她,“不过是故事,都是杜撰的。”
说书人的故事已然进入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