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染堤抬了抬眉,视线落到不远处的桌上,缓步走了过去。
“唔?”
她的食指轻滑过桌面。
惊狐喝过的茶杯早已被惊刃洗过,茶壶也重新装满,摆设一如先前,分毫不乱。
柳染堤却已经现了,她背靠着桌子,冲惊刃灿然一笑:“有客人来过啊。”
不是疑问,而是笃定。
惊刃的心跳陡然快了几分,正想开口,柳染堤便摆摆手,笑吟吟道:“怎么不留人家一块儿吃饭?听说这儿的排骨汤味道不错。”
“我现在很有钱。只要不是你家那位混账主子,来谁我都乐意请客。”
惊刃:“……”
这事就这么轻飘飘揭过。
柳染堤招来小二,要了热水,转头去了隔壁洗漱更衣。
她回来时见惊刃皱着眉,对着光,研究暗器一样,端倪着手中的糖葫芦。
“小刺客,你不知道这是什么?”
柳老师细心教导:“这是糯米纸,这是糖衣,这是山楂——哦对了,记得吐核。”
“我见过,”惊刃道,“没尝过罢了。”
柳染堤挤过来,连她的小角落都要抢一块位置:“怎么不尝一口?”
惊刃略有犹豫:“有种怪味。”
柳染堤凑过来,咬走第二颗山楂,腮帮子鼓起:“酸酸甜甜,这不挺好吃的么?”
惊刃思索片刻,又咬下一小块,糖壳应声碎裂,脆生生地响在齿间。
果然,那种古怪的,无法描述的,却又不令人排斥的味道,一点点在唇齿间蔓延。
“这是,甜?”
惊刃喃喃自语。
那种味道太过陌生,叫人有些晕,昏昏沉沉的。她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也像在怀疑。
柳染堤弯了弯眉,没说话。
她托着下颌,盯着惊刃皱着眉,一副试毒般的表情又吃了一枚糖葫芦,忽地想起什么。
“差点忘了,有个东西给你。”柳染堤解开布包,露出一柄惊刃再熟悉不过的黑色剑鞘。
小刺客一见那物,便像小狗见了骨头似的,眼睛直直地黏在上头,不挪分毫。
“还你了。”柳染堤道。
惊刃将糖葫芦置于瓷碟,掌心压上粗糙剑柄,微一用力,“铮——”
长剑被抽出,锋利寒亮,只是剑身中间,留有一道明显的重新拼接痕迹。
“铁匠非说融了重铸更好,”柳染堤道,“我求了好久,才肯这样拼起来。”
锋白刃面一转,切割出半边瘦削侧脸,还有一只死水般的眼睛。
“柳染堤。”
这是惊刃第一次,唤她的名字。
惊刃放下剑,望向身侧之人,一字一句道:“无字诏训诫,暗卫永不可叛主。”
“你不必做这些。我不会感动,也不会为你做任何事,更不可能背叛主子。”
“只要成命一日未撤,我便会竭尽全力,想尽办法,以最快的度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