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什么都来不及说,立刻转身,足尖一点,身形已飞掠而出。
茶摊的竹竿一晃,惊刃借力跃向屋檐,再从瓦片上掠过,衣袂翻飞,已越过大半个街市。
瞬息之间,另一道身影跟了过来,比一片羽毛还轻盈,踩过瓦片时,听不见一丝声响。
“怎么了?”柳染堤在她身侧问道,声音在狂风中依旧清晰。
惊刃没办法回答。
她跑得太急,肺腔灌满了风,撕扯着胸膛,每一口气都带着刀割般的疼。
越过茶楼,翻过城墙,惊刃向着哨声的方向冲去。林间森森,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月光筛下,照出一幕骇人景象。
红衣女子持鞭而立,鞭梢如蛇,正缠绕着一名黑衣暗卫的脖颈。暗卫双目圆睁,面色青紫,用力撕扯着长鞭。
红衣女一抖鞭梢,暗卫便“噗通”一声栽倒在地,再无动作。
她转过头来,瞳孔泛着不正常的红,笑道:“哟,嶂云庄还有活着的人?”
“铮!!”
惊刃拔剑出鞘,欺身而上。红衣女嗤笑连连,长鞭甩出,“啪”地一声抽向剑身。
金铁交击,火星四溅。
惊刃借力旋身,剑势一转,横斩而去。红衣女后仰避开,鞭子缠向她的手腕。
剑刃贴着鞭身一削,竟是斜刺心口要害,红衣女神色震惊,她惊慌后退,却已迟了——
剑光一凛,贯穿了她的胸膛。
红衣女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的剑尖,鲜血顺着刃面缓缓滴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血沫,软软倒下。
惊刃气息紊乱,微微踉跄了一步,她拎着剑,快步走向倒下的暗卫。
暗卫还活着,脖颈上的勒痕深可见骨,她睁着眼,嘶嘶地喘息,眼中满是痛苦。
她挣扎着,紧紧握住惊刃的手,惊刃垂眉看她一眼,盖住了她的眼睛。
“别怕。”惊刃道。
“咔”一声轻响,暗卫再无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手臂无力垂落,正坠在嶂云庄的玉佩旁。
柳染堤并未出手,静静跟在惊刃身后。林间寂然,唯有惊刃急促的呼吸声回荡。
惊刃俯身,从红衣女尸侧拾起一枚漆红的木牌,其上“赤尘”二字已被血污浸染。
她眉心微蹙,顺着散落在草叶间的血迹,快步向林中深处走去。
夜色如墨,林深路窄,不多时,她在一丛荆棘之后,找到了伏倒在地的惊狐。
惊狐奄奄一息,浑身是血。她的眼角泛出诡异的青紫,一道红线从颈侧蔓延至耳后。
惊刃心头一紧,她认得这毒,赤尘教的缠心蛊,能在一炷香内逼得人神志错乱、自残至死。
她正准备割血逼蛊,忽听身后一道声音响起,两指拦住了她的手:
“我来。”
柳染堤蹲下身,一手掐住惊狐的喉咙,拇指轻压,逼出一条细线状的蛊痕。另一手抽出匕,划开一道细如丝的小口。
鲜血渗出,她掂着刀尖,从伤口中挑出一条细小的蛊虫,拇指一碾,虫尸化为齑粉。
惊刃半晌才道:“谢…谢谢。”
柳染堤拿出来一块软布,细细擦干净指尖血渍,叠了叠,才塞回腰包里。
她浅笑道:“举手之劳罢了。既然是小刺客的好朋友,我可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