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后,她坐在这里,听着同样的专业术语,分析着同样的市场数据。
他们之间隔着的那四年,似乎一点一点儿填平了。
他们真的,是一类人了。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某处,重了一下。
冷晓生讲了大概五分钟,结束。
杜柏司“嗯”了一声,拿起手边一份文件,快翻看,签了个字,递过去。
冷晓生接过,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
杜柏司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
他看着温什言。
她正趴在桌上,下巴搁在交迭的小臂上,歪着头看他,眼神有点懒,又有点探究。
杜柏司看了她几秒,然后视线移到自己的电脑屏幕上,估计是看到了她过来的文档,他点开,快浏览。
眉头微微蹙起。
他看得很细,手指偶尔在触摸板上滑动。
“第3条,数据共享范围模糊,必要数据这种词不能用,要列出具体字段清单和更新频率。”
“第五条,技术对接周期太理想化,预留出至少百分之3十的缓冲期。还有最后的风险共担条款,比例不对等,你吃亏。”
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平稳,专业。
温什言听着,手指在纸上记下。
他又指出几点,都是她没想到的细枝末节,但每一点,都直指核心效率问题。
温什言听完,点点头:“明白了。”
她顿了顿,又说:“谢谢杜老师。”
她故意这样叫,杜柏司瞥她一眼,没接她这调侃。
温什言修改完,保存文档,耗尽了力气,将胳膊迭放在桌面上,下巴轻轻搁了上去,整张脸凑近了手机镜头。
这个角度,让她那双本就妩媚的眼睛显得更大,直直地望着他。
“杜柏司,”她忽然问,声音透过话筒,带着点柔软的鼻音,“周顺入股Jay,有你的事吗?”
这事儿杜柏司当然知道,只是没提起过,温什言一猜他就知道。
杜柏司抬眼看她,表情没什么变化,继续看着屏幕上的文件,语气平淡:
“和我没关系。”
温什言歪了歪头,下巴在胳膊上蹭了蹭,显然不信:
“一点都没吗?”
这话完,他将视线从电脑上移开,彻底看向她,屏幕里,她的脸被放大,细腻的皮肤几乎看不见毛孔,只有唇上那抹豆沙红,诱人采撷。
“他眼光牛掰,先一步看中你。”他避重就轻。
温什言不依不饶,追着问:
“我不信你没往他跟前递资料。”
杜柏司沉默了两秒,承认了:“递了。”
温什言眼睛微微一亮,像是抓住了什么。
“但温什言,”他看着她,眼神很深,语气认真,“这事和我递不递资料,没多大关系。你要谢,就谢谢这个时代,给了技术创新的机会,更要谢谢你自己,你优秀,idea出色。”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字字砸在温什言心上:
“如果你做的这些东西很烂,我给他递再多资料,卖再多面子,也不管用,北京这地方,你不起眼,再努力,也就是茫茫人海里一滴水,悄无声息就蒸了。不是努力没用,是太多人只是埋头瞎忙活,赶着时代的浪,却不知道潮水往哪儿退。”
有时候不是这话现实,而是北京现实。
这里每天有多少人怀揣梦想而来,又有多少人铩羽而归,是不努力吗?未必。跟她使劲走这条路子的初创公司见不得少,但大胆往下走的又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