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刚多收了你四十块钱。”他的鼻音太重语调犯懒,听上去像是撒娇。
拿出手机鼓捣了会儿又放下:“还给你了。”
纪连一握着方向盘的手加重了些力气,他没说什么,他其实原本就不是话多的人,沉默是让他觉得舒服的状态,只不过他一直伪装成一个健谈的人。
面对小狗他不需要伪装。
很快他就听到了轻微的鼾声,小狗因为感冒不通气的鼻子在响,纪连一惊讶地转头看去,就看到一张毫无防备的睡脸,他在瞳孔缩小前慌张地把头转了回来。
车在小区门口对面停下,只不过迟迟没有人从车上下来。
纪连一的状态看上去不大对劲,手上的力气几乎要把方向盘攥碎,出现了预料之外的事情,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对凶狠的,不听话的小狗有欲望,但今晚很乖的小狗依旧让他有了强烈的反应。
他从大衣兜里拿出个便携式药盒,倒出两粒药丢进嘴里,就见他不停深呼吸,像以往做过千百次那样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大概能有2o多分钟,紧握着方向盘的手才慢慢松开,手指因为一直用力都有些充血僵硬。
吃过药后他才敢再去看齐宥礼。
小狗睡的沉沉的,鼻子喘不过气,那张他亲过的唇微张着,被不停送出的滚烫呼吸浸染的湿润红艳。
他缓缓抬起手,伸过去。
在要碰到齐宥礼脑袋时又停下。
他其实是养过狗的。
不算他养的,应该说家里养过一只狗。
不过在他8岁那年出了意外,那天他在卧室听到一声重响,他跑出来从护栏向下看去,就见那只狗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血从它身下向四处流去成了困住他一生的网。
被声音吸引的不止有他。
还有他的父母,哥哥,家里的佣人……
所有人站在楼下,站在那只狗的尸体旁,震惊的,不可置信的,失望的看着他。
是他杀了那只狗。
大家都这么认为,这么说……
因为他是一个不正常的孩子。
他是一个有病的孩子。
没有人相信他的解释。
他想杀了那只狗吗?
想过的。
因为他的确是一个有病的孩子。
可是妈妈说如果他那么做了,妈妈就不会喜欢他了,爸爸,哥哥所有人都不会再喜欢他,不会再爱他。
所以他一直忍耐着。
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大概没有比失去家人的爱更可怕的事。
但是在那天之后,他还是失去了家人的爱。
他瞧着睡着的小狗,手缓缓落在他柔软的卷毛上。
只是最简单的触碰,甚至只是将最上面那层头稍稍压下去了些,纪连一却得到了这些年从未有过的满足。
——
齐宥礼缓缓睁开眼睛,如黑色宝石的眼有些懵的瞧着近在咫尺的纪连一。
纪连一神色平静:“到了。”
齐宥礼这才逐渐打起精神,坐直身体,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一件大衣递了过来。
“病的再严重些明天就不用开店了。”
齐宥礼犹豫了瞬接过大衣:“今晚的事谢谢你,但一码归一码,之前的账我还是要跟你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