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和沈幕安每次碰到一起,为什么总是有种同流合污的感觉?
正厅安静片刻,沈幕安又一拍脑门,“哎呦,你看我这脑子,差点把重要的事忘了。”
在两人狐疑的目光下,他把高几上的锦盒呈到瑛华面前,甫一打开,夏泽随之眼眸一怔。
瑛华倒是欢喜,兴致盎然的拿出锦盒里的匕首。
匕首分量极轻,约莫三寸多长。刀鞘镶满各色珠宝,雕镂着枝繁叶茂的藤蔓。抽开一看,刀锋雪亮,如纸般轻薄,精工巧妙,不是俗物。
她不禁感叹:“这么锋利,可以一霎割破喉咙?”
“那是自然。”沈幕安笑着附和,“这刀可是金人那边最有名的兵器大师打造,有价无市。听闻公主能文尚武,这匕首献给公主,娇小便携,用来防身乃是甚好。”
瑛华倒是真缺这么一把小刀,握在手里不易察觉,可以轻巧取人性命于无形之间。她将匕首阖上,纤指一拨匕首在掌中转了几圈,被她轻松握在手中。
瑛华满意说:“很好,这个物件本宫喜欢。”
眼见她喜笑颜开,沈幕安的脸上也露出爽朗的笑。
二人都没有留意,旁边的夏泽面色阴郁,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一点温度,泛着慑人心魄的寒凉。
又在公主府喝了会茶,沈幕安起身告辞,“公主,那我就不叨扰了,府里事还很多,我先回去处理一下。”
夏泽突然跟了一句,“公主,我送送沈侍郎。”
这两人一直不合拍,瑛华对夏泽的举动显出一丝费解,“嗯……那你去。”
出了正厅,绕过穿堂,就是一条甬路直通府邸门口。
沈幕安正因为夏泽的好意相送而感天动地,不停的说他们兄弟之间就该如此情深。
谁知夏泽却突然停下了脚步,不温不火的看他,“那把匕首是哪里来的?”
“那匕首啊,”沈幕安直言,“万岁赏给咱爹的,十几年前的东西了,老物件,现在没了。”
夏泽的眼神变得意味不明,揶揄道:“你倒是会借花献佛。”
沈幕安闻言,腼腆的摸摸后脑勺。眼前突然寒光凛过,低头一看,夏泽的刀已经出鞘,凉凉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沈幕安知道他的脾气,顿时抖若筛糠,“弟弟,别冲动,哥哥我哪里得罪你了?慢慢说……我改,我改还不成吗?”
“我这刀虽然没你那把匕首快,但削你脑袋还是易如反掌。”夏泽皮笑肉不笑,“公主乃是金枝玉叶,你拿这么危险的东西送给她,安的什么心?以后要是再敢犯一次,就别怪我了,哥哥。”
这句哥哥,几乎是咬着牙喊的,跟催命阎王似的。
沈幕安这会子可没心情高兴,头点地像拨浪鼓,“我懂了,我懂了。是我今天考虑欠妥,以后绝对不会了。对了,我送琴,送珠宝!”
“算你识相。”夏泽狠厉的剜他一眼,将刀收回了刀鞘。
沈幕安登时松了口气,额头上的冷汗在阳光照射下泛出晶莹剔透的微光。
夏泽没再理他,踅身往回走。
凝着他沓沓飒飒的背影,沈幕安体虚气喘的擦起了汗。
难怪要送他,原来是不安好心。想到这,他委屈的直瘪嘴,咕哝道:“为了扶你当驸马,我做了这么多,容易嘛我?臭没良心的!”
入夜后,两人相拥而眠。
雕镂花卉的香炉中燃着安神香,袅袅徐徐从镂洞中升起。然而夏泽却夜不能寐,唇边偶有微微的叹息声。
本以为瑛华睡着了,她却合眼轻轻问:“紧张吗?”
夏泽一愣,“……不紧张,就是心里有点乱。”
其实他没有考虑明天的事,而是一直在想那把匕首该怎么处理。
遥想到那日瑛华以人血祭刀,他就心惊胆战,今天看到匕首又是满心欢喜,简直让他焦乱不安。
瑛华没接话茬,手与他掌心相合,五指相交紧紧扣在一起。
仿佛有沉定的力量从手掌传来,慢慢抚平心海的波澜。夏泽微抬左手,揉揉她的头顶心儿,想了又想,轻声道:“公主,今天沈侍郎送的那把匕首……能赏给我吗?”
“嗯?”瑛华瓮声瓮气问:“你也喜欢?”
“对。”
这是夏泽第一次开口索要物件,瑛华自然不会悖了他,只能忍痛割爱,“匕首在妆台抽屉里,明天你自己拿。”
眼见她应了,夏泽这才稍稍放心。
“时辰不早了,”瑛华玉葱一抬,覆盖在他眼帘上,嗫嗫道:“现在快哄我睡觉。”
手离去时,夏泽根本就没闭眼,眸光落在她艳丽的脸上。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明艳艳格外讨人喜欢。
他转过身,与瑛华面对面躺着,伸手将她揽进怀中,斟酌再三轻声说:“公主,明日乖乖待在府里,哪里也别去,忙完礼示我即刻赶回来。”
瑛华在他的心口蹭了蹭,嗡哝道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