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生活过了半个月,白天徐知雨要出门去上辅导课程,下午才回家。一回家就待在房间唸书,做些简单家务,跟徐晓的互动并不多。
开学前天,徐丽雪拿出几张钞票塞给徐知雨,吩咐她带徐晓去买点上学用的东西。
徐晓观察到,徐知雨很善用她的女性优势,摆出面有难色的样子,说要认真准备考试。
徐丽雪本来就怕麻烦,她晚上要到酒店上班,白天得抓紧时间好好休息。于是,她又多拿出几张钞票,摆明想责任外包,多出来的钱权当跑路费。
徐知雨知道不会再多了,自然乖巧答应。她带着徐晓去附近的早市,逢人问起,她就说是刚搬来的邻居弟弟,帮忙买几套新衣服和便宜文具,林林总总买一买,一张钞票就能解决。
其他的钞票,徐晓不知道她收到哪里去了。但他不管,因为光是能穿上新衣服、新鞋子,小小脸上就已经难以掩饰笑意。
最后,她带他去一家传统理发厅。
理发阿姨对国小生自有一套既定公式,修掉杂乱的头发后,总算露出一张乾净清爽的脸。剪好后,连阿姨自己都惊叹她活到这把年纪还有化腐朽为神奇的技术。
徐知雨坐在等候沙发上,透过镜子和徐晓灿烂的笑脸对上,突然有点恍神。
后来,徐晓才知道──徐知雨是透过镜中的他,看见了以前的她。
那时候的她试图依赖徐丽雪,却很快发现这是一场妄想。
徐晓之后更体会到,原来上天有眷顾自己。因为徐知雨给了他不同的希望。他心疼的是,徐知雨一路成长,全靠自己爬起来,才不至于成为阴沟里的魑魅魍魎。
回家路上,徐知雨转头问了他一些有关徐畅生的事情。
徐晓知无不言。
徐畅生从事的并非正当工作,他是负责拉皮条的。除此之外,他还有其他副业。徐晓上国小之后,偶尔,他会要徐晓帮忙拿东西给客人。事成之后,他会塞些钱给徐晓,訕笑说当作他的就学基金。他的小小行李箱里有个玩具小猪扑满,装的全是徐畅生塞给他的钱。
通过徐晓的描述,徐知雨淡淡说:「你爸还有贩毒啊,那赚的钱应该不少。难怪我妈手头变这么宽裕,花钱不手软。那你爸有吸吗?」
徐晓眨眨眼睛,貌似不太明白,「爸爸没有吸,他还活着。」小脑袋的直观认知中,吸毒等于去死。爸爸再怎么笨,应该也不会想死。
徐知雨愣了一下,突然轻笑出声。
这是徐晓第一次看见她笑,魂都差点丢了。
「徐晓。」她温柔地喊出他的名字,「如果有一天,你爸爸想对我做坏事。你会保护我,还是帮助爸爸呢?」
徐晓面露茫然之色,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我希望,你能保护姐姐。」
真奇怪,她明明说过。在外面,不准叫姐姐。
啊,她说的是不准他喊,是他没注意到文字细节。
或许从这时候开始,徐知雨就悄无声息放下她的饵食,等待目标物上鉤。她没料到的是,不论尖勾上有无香气四溢的诱饵,徐晓都会张口咬下。
开学后,一切还算顺利。
改头换面的徐晓没受到新同学的另眼相待,或嫌弃他身上有什么难闻的气味。他学习融入社交生活圈,交到新朋友。不过在他心里,姐姐永远是最重要的。
放学回家后,徐畅生还有徐丽雪相伴出门工作,整个晚上都不在,那是他和徐知雨独处的美好时光。
第一次期中考结束,提早放学。徐知雨难得没有叫外送,提着一袋食材回来。徐晓看着她开火煮饭,食材和料理都很简单,蛋炒饭配烫青菜,还有一碗萝卜汤。
吃着吃着,他哭了,哭得唏哩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