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剧团的演员流动率很高,大家都是横漂,除了演话剧,还会在其他地方找活干。在明珠剧院的排练厅,宋文静见到了大部分演员,发现除了男主角孙新宇和两三个主要配角,其他小配角都换了人。
孙新宇见到她后十分高兴,对她吐槽之前的几个搭档:“有个女孩容易忘词,演了五六场了还记不住台词,我真的要崩溃了。还有个女孩演技贼烂,念台词像在背课文,毫无感情。文静你知道的,这个剧的戏眼全在女主那儿,女主要是演得不好,就是灾难。”
宋文静说:“我知道,我会好好演的。”
孙新宇犹豫了一下,说:“其实……戏剧节结束后,我也不演了,有人介绍我去演短剧,收入会比这儿高,你要是感兴趣,我也可以推荐你去试镜。”
宋文静没有怼他“你演戏不是不在乎钱吗”,只是笑笑,说:“不用了,谢谢,我暂时还不想换赛道。”
她真的是被整怕了,不知道穆珍珍的手是否会伸向短剧领域。
《庸脂俗粉》的话剧剧本诞生于两年前,谢琦买下版权后,宋文静便是第一版的女主角。她前后共演了四十多场,台词剧情早已熟记于心,这次回到剧院排练,没多久就找回了状态。
谢琦告诉她,他将这出话剧报名参加了今年戏剧节先锋话剧单元的比赛,因为拿到了赞助,服装和舞美将全面升级,剧情台词也会有一些改动,希望宋文静能用最好的状态进行演出。
宋文静很纳闷:“你到底是从哪儿拉来的赞助?”
“嘿嘿。”谢琦神秘兮兮地说,“一个大老板给的钱,自己找上门来的,出手可大方。”
谢琦三十出头,是个矮个子男人,他紧跟潮流,自称为剧团主理人,对宋文静说,“你好好演,我给你加薪,我知道二百八是低了点,以后我给你算四百一场,怎么样?”
四百一场也低于市场价,宋文静没放在心上,开启了每天起早贪黑的工作模式,白天参加排练,下午四点后依旧去景区做npc,很累,却也很充实。
萧枉给她发过几次消息,宋文静要么在排练,要么在上班,都没能及时回复,过后,她对他解释自己这一周真的很忙,萧枉就没再打扰她。
一星期后,距离戏剧节开幕还有五天,全新版本、全新卡司的《庸脂俗粉》首次开演,算是戏剧节前的一次试水。
演出时间是十一月十号晚上七点整,那是个周日,宋文静没有联系萧枉,因为是回归后的第一场演出,她心里没底,想等状态更好些再请萧枉来看。
六点多时,宋文静端坐在化妆镜前,闭着眼睛回想剧情,化妆师在帮她整理发型,这时,谢琦跑来喊她:“文静,你跟我来一下,咱们的赞助商来了,想见见男女主角。”
“赞助商?”宋文静皱眉,“不都是演完了再见的吗?我正酝酿情绪呢。”
“就五分钟,打个招呼就行。”谢琦又去喊孙新宇,“小孙,跟我去见赞助商。”
宋文静不情不愿地站起身,穿着戏服和孙新宇一起来到谢琦的办公室,三人鱼贯而入。宋文静走在最后,越过谢琦和孙新宇的肩膀,一开始只意识到办公室里坐着两个人,待三人散开站定,她才看清对方的脸。
那一刻,宋文静只想夺门而逃。
一个年轻男人好整以暇地坐在那张简陋木沙发上,穿一身浅灰色休闲西装,还悠闲地翘着二郎腿。他继承了影后母亲的好基因,生得面如冠玉,风度翩翩,抬眸看向宋文静时,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隐隐有笑意浮现。
是容家钰。
坐在他身边的另一个年轻人脸型略长,五官平平,见人进屋后率先起身,嬉皮笑脸地说:“容总,看看是谁来了,大明星啊。”
宋文静听在耳里,只觉得跟吞了一只苍蝇似的恶心,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容家钰终于纡尊降贵,站起身来,谢琦帮两边人互相介绍:“这位是容先生,是咱们的大金主,如果没有他,咱们的剧就演不起来啦!这位是……”
谢琦并不认识容家钰身边的男人,容家钰说:“我的助理,姓陶。”
谢琦忙与对方握手:“陶先生,您好您好。”
那人说:“你好,我是陶凯宁。”
谢琦指指孙新宇和宋文静:“这就是我们的男女主角,这是孙新宇,这是宋文静,别看他俩年纪轻轻,都是表演专业毕业的科班生,演技很不错的。小孙,小宋,来来来,和容先生握握手。”
孙新宇和容家钰握了握手,轮到宋文静了,她把手背在身后,别开头,不看对方。
容家钰也没生气,很自然地把手收了回去,微微一笑:“宋小姐,别来无恙?”
宋文静:“……”
谢琦夸张地喊:“你、你们认识啊?”
“当然。”容家钰说,“如果不认识,我怎么会来赞助贵剧团?谢老板,这可都是看在宋小姐的面子上啊。”
“是是是,怪不得呢。”谢琦总算想通了整件事,他很有眼力见,“那……容先生,您这会儿是要和小宋叙叙旧吧?我和小孙就先出去了,还有四十分钟演出开始,时间足够,你们慢聊。”
说完后,也不管宋文静是什么反应,谢琦拉起孙新宇就走。
容家钰又看了一眼陶凯宁,陶凯宁站着没动,容家钰不得不开口:“你也出去。”
陶凯宁很失望:“哦。”
闲杂人等走完,办公室里只剩下容家钰和宋文静两人,宋文静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眼神坚毅,双臂抱胸,站姿笔挺。
容家钰看笑了:“你这是要上刑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