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成年之后,我终于不用再麻烦他人,一直都靠自己过到现在……是啊,一直以来,都是独自一人。
〔回忆变暗了,你默默看着*过完短暂又漫长的童年。幸好,*不用再经歷那些了。〕
黑暗当中,树枝从天上缓缓降下来,树冠茂密,带有粉白色的花朵,轻轻拍着我的头,安慰我、抹去伤痛。
我抬头往上看去,就见漆黑中透着一道微光,树枝就是从那边过来的,似乎是在遥远的地方。
我再次从梦中惊醒,窗外的天色已经是「白天」,还传来滴答的雨声。这次不是噩梦,但心里却有一股无法言语的难受,又酸、又闷,不知道该如何缓解。
〔墙壁上的花纹跟平时一样,你看着*轻轻碰触那像枝叶般蔓延的纹路。〕
在梦中安慰我的,是它吗?它是谁?究竟在哪里?
我下楼的时候没看到邦琳夫人,只有餐桌上有一盘热着的萝卜糕和奶茶,还有一张纸条:「给亲爱的孩子,我先出门巡逻了,如果起床了,就先吃早餐吧,今天稍微有些冷了,记得多穿衣服!黑熊。邦琳笔。」
看着这纸条和早餐,我呆呆地站在餐桌前,眼眶逐渐温热,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一直以来,我与周遭都保持着疏离感,总是害怕与他人有过多交情,努力不成为负担。
如今,我孤身一人到这个陌生世界,那位温和善良的黑熊老妇用她的温柔撬开我的心房,对面的长颈鹿先生会聊着有趣的话题,谈着城市、谈着风、谈着他看到的世界。
从小就失去的亲情,那些缺少的东西,似乎在这里找到了?我应该感到幸福吗?
但现在我内心只有害怕和不安,担忧要是习惯这里,可能就没办法回去?
如果我真的依赖了这里、依赖他们、依赖这份久违的温暖……如果真的习惯了他们的照顾,可能有一天,就会突然失去这一切。
〔你看着*捧着那杯奶茶,感觉到手心被暖意烫得微微发疼,但*心中的不安,始终冰冷。〕
〔穹顶凝结出了水滴,化成细雨落下。雨声在空旷的山丘间扩散,你看着*坐在门口,和对面的比路先生聊天。〕
今天真的变冷了,而且还是我第一次看到这世界下雨,不知道比路先生会不会感到冷?
比路先生坐在河岸的石头上,雨丝落在他身上,他那层柔软又厚实的毛皮将水珠完全吸收,像是天生习惯雨水的重量。
「不用担心我,我的毛皮很保暖,脑袋也习惯冷风了。这里的确很少下雨,以前在外面,会更常碰到下雨天……」他一顿,轻轻摇头:「先不说这个了,今天要来聊什么有趣的话题呢?」
我仔细想了想,说起来,我还真的有些事情想问问,但如果问邦琳夫人,一定又会转换话题,也许比路先生会愿意详谈关于外面世界的话题。
比路先生似乎也没想到我会问这种问题:「穹顶之外……现在的话,我并不清楚。这个穹顶是用厉害的魔法构成,巨人把城市搬进来的时候,时间的力量正在摧毁整个世界,连可怕的红龙都没放过,一切都变为虚无。」
他的语气平淡,却藏着深层的敬畏:「当时大家很害怕,所以当巨人用穹顶抵挡时间的力量时,很多人都相信巨人是救世主。」
长颈鹿抬头看着巨大的穹顶,感叹:「已经过了很久,很多孩子都没看过宽广的世界,连我都快忘记天空到底长什么样子,云朵会有什么形状?太阳有多炙热?月亮的圆缺又有多美?不过,风是从外面来的。风说,外面是宽广的天地,穹顶会连接到不同的时空,据说,是因为逃避『时间之力』而带来的混乱。」
「嗯,但这件事情我也不清楚,应该是迷失者会在某个时刻,与这种城市產生感应,然后就过来了。风说,每个地方都会形成连接,迷失者会突然出现,所以邦琳夫人才会去每个地方巡逻,救助那些迷失者,你很幸运能在这个车站塔出现。而且,有时也会有奇怪的东西过来,像是石头、家具、退化的动物,很有趣。」
听到这里,我也没有完全理解这种规则,不过想到穹顶能连接到不同时空?我也是因此而过来的吧?那会连接到出口吗?至少,能从这里离开吗?
〔你发现*的眼神变得有些急切了。〕
比路先生停顿了一下,喃喃说道:「出口无所不在,但似乎只有迷失者能找到,他们总是尝试寻找出口,到最后都消失了,那已经是很久、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有些迷失者会留下来,但几乎都被消抓到了,有些人不愿意留下来,却也不知道去哪,也许回去了,也许到了别的时空……
「不过,风是从中心的高塔过来的,那边可能有出口?」长颈鹿望向高塔的方向。
高塔?出口?我看向远处的白色高塔,现在正被雨雾所垄罩。
「就算有,那里也太危险了,城市中心被浓雾垄罩,连我都看不清那里的情况,而且,巨人也在。」他的高大身躯不断颤抖,看似滑稽,却真实地散发畏惧。
「自从来到穹顶之下,巨人越来越不喜欢被人们看着,不喜欢人们跟它说话,它每次出现都带着一层浓雾,白色的身躯隐藏其中,垄罩每个城镇。巨人比我还要高、还要强壮。光是阴影就让我感到恐惧,我不敢看着它。」
〔比路先生抬起头看向*,那眼神第一次带着「拜託不要靠近」的恳求。〕
听到长颈鹿这么说,连我也被他的情绪牵动,感到不安。
比路先生:「消会杀死认为有罪的人,或者抓去给巨人吃,特别是迷失者。它认为,你们的存在会给城市带来危险。」
我皱起眉头:「危险?我只不过是意外来到这里,为什么会给城市带来危险?」
「我不知道巨人的想法。不过,消非常崇拜巨人,扭曲且狂热,一直在为巨人搜捕『不听话』的人。」
老实说,比起还没见过的巨人,我更害怕消,不论是长相还是力量,还有剧烈的杀意,已经成为刻在脑里的阴影。没想到,那怪物还有信仰,但信仰的对象却是会吃人的巨人。
「消也是突然出现的,它会思考、会监视、会狡猾地躲在阴影里,而且视巨人为神。幸好,巨人和消不会过来边境,这也是为什么邦琳夫人会收留迷失者,因为这里最安全。」比路先生说到这里,却耸下了耳朵:「至少,曾经是这样的。」
〔不,你已经知道,这个边境之地早就不再安全。*来到这个世界的那天,消就过来了。〕
「自从她的孩子离开后,她就开始收留那些无家可归的迷失者,就像照顾迷失的孩子。」
「孩子?」我虽然早有察觉,但听到时,还是忍不住惊讶。
长颈鹿的声音充满悲伤:「记得那个坑洞吗?邦琳夫人的孩子,是从她的田里生长出来的,是一株帅气高大的杜鹃树,大家都叫它束鹃。
束鹃成长得很快,交友广阔,富有理想,曾说想要改变这种压抑的生活,后来聚集起一群有同样理想的人,他们被称为『生根势力』,以反抗巨人和消为目标而努力,他们曾经势力庞大,带动整个城市的活力。人们有希望、有想法。甚至有人开始相信,也许世界真的能变得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