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会上哪艘船?”他又问。
“还不知道,要等公司安排。”她回答。
他以为她会有些伤感,虽然事情很快解决了,但终究还是留下一些改变不了的结果,比如她跟过的船长,工作过的船。
她却说得释然:“干我们这航很多时候就是这样的,一个合同期结束,下一次出海不知道会上哪艘船,遇到哪些人。就算碰到难相处的,等到下了船可能就再也见不上了,事情会变得特别简单。”
“那要是遇上好相处的呢?”
“很少很少,可以做朋友,哪怕不在一条船上。”
“那挺好。”
“有点动心了?”她转头看着他问。
他想象了一下自己在船上工作,说:“算了,估计天天躺着,旁边放个桶。”
她笑出来,说:“不至于,都会习惯的。”
他又觉得好奇:“那要是习惯了船上,会不会不习惯陆地?”
她点头,说:“下船反而觉得地在晃,但也就那么一下子,很快能适应。还有躺在床上将睡未睡的时候,也有类似的感觉。而且这种感觉会一直有,可能大脑边缘系统已经给调成海洋模式了吧。”
他问:“这就是你不想上岸的理由吗?”
她没回答,调开目光,仰首喝一口酒,而后又转回来,眼睛还是那么明亮,发丝被风吹起。
她看着他说:“我不上岸,是因为地太大,路太长,人太美。”
海上钢琴师里1900的台词,只是人家说的是女人。
叶行一时不知如何反应,就在他以为他们在进行某种形而上的对话的时候,她却似乎在调戏他。
“可以吗?”她又问。
“什么?”他没懂。
她没有解释,只是将拿着啤酒罐的手绕到他身后,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颊。
夜色中,他看到她缓缓地合了下眼睛,又缓缓睁开,仿佛电影里的慢镜头画面。
他似被她的意念遥控,在她靠近的同时低头下来,迎上她的嘴唇。
像是品尝,由浅及深,他们亲吻。
事了拂衣去
两人接触的那一瞬,他倾身追寻她的嘴唇,一声微不可闻的喘息逸入她耳中,叫她的心也跟着轻颤了一下,为他裂开一个细小的口子。
他们贪婪却真挚地吮吻,身体紧贴,耳鬓厮磨。他的手握住她的腰,又扣到她脑后,修长手指穿过发丝,陷入她脖颈的皮肤。那力道不小,触感却还是极细腻,因为彼此些微的汗意腻在一起,甚至让她想到这双手抚摸她更隐秘柔软处的感觉,像是可以融进她身体里去。
但那仅仅只是一瞬,当最初的无措褪去,他的吻就变了,变回他的默认状态,穿上西装,打上领带,是他想要展示给人看的那个样子。
动作还是热烈的,但她那么清晰地察觉到不同。他重新把自己关起来,只留欲望在外面。
她忽然就觉得没意思了,是因为他的自我关闭让她觉得没意思,还是别的什么,她不确定,甚至也觉得自己没道理。她做好袒露自己的准备了吗,她又想要走得多深,她有什么资格去要求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