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邀请发过去,那边接起来,也是同样热热闹闹的场面。
天后宫一样也是过年的,道教最重仪式,甚至比一般人家更讲究。
道院里年轻些的道士,家里长辈还在的,一般都会回家。而像陆无涯这种上了年纪的,都会留下。几位道长提前一个月就会开始写对联送给善信,到了除夕夜,也会聚在一起吃年夜饭。
这时候几桌人聚在斋堂,围坐圆台面,桌上摆着斋饭、水果之类。
陆无涯的道友都认识陆菲,手机挨个儿传过去,大家一个个都跟她说:“菲菲啊,新年好。”
陆菲也一声声地说:“新年好,道长新年好,新年好。”
有道友问:“菲菲还在船上啊?”
她便也笑着回答:“对,本来过年前回来的,临时有任务耽误了。”
又有道友问:“哪天回上海呀?”
她说:“过几天就到啦。”
……
就这么聊着,直到她在画面中看到叶行的脸,听见他对她道:“新年好。”
她一瞬失语,怔了下,手机已经传回陆无涯那里。
两人聊了几句,也许远离了岛屿,信号变差,画面开始卡断。她便说不聊了,让道长吃完年夜饭早点休息。
挂断之前,又是一圈告别,她再次看见叶行。
其他人只是跟她说再见,他却看着她被风吹起的头发,问:“你那里冷吗?”
她摇摇头说:“十几度,不太冷,只是风有点大。”
其实是冷的,但冷得让人清醒。
不知是镜头失真,还是他穿一身黑的缘故,她感觉他瘦了些,人显得有些苍白,但确实就是他。
他没再说什么,手机又回到陆无涯手中,陆菲跟道长说了再见,视频就这样挂断了。
屏幕暗下去,印象却留存。
她靠着船舷,在黑暗里静静站了很久,一直等到道长平时睡觉的点,估计天后宫的年夜饭肯定散了,才又给陆无涯打去电话。
铃响了一阵,那边慢悠悠地接起来,周围很安静,像是已经回到寮房里了。
陆菲直接问:“叶律师走了吗?”
陆无涯说:“走啦。”
陆菲又问:“他为什么会在天后宫?”
陆无涯给了个不相干的答案:“这两个月来好几次了,开头两个星期来一次,后来一个星期一次。”
陆菲说:“你怎么不告诉我?”
陆无涯说:“你也没跟我讲过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呀,我只当是个善信。”
陆菲无语,只得又问:“那他来干嘛?”
陆无涯说:“来道院么,总归是上香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