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认态度诚恳,姿态放到最低。
却没想到对面开口直接问:“你过年没别的地方可以去吗?”
叶行噎了噎,也直接回:“没有。”
那边也噎了噎,换了一种更礼貌疏远的方式说:“谢谢你替我去看道长,但是没有用。”
叶行也以同样礼貌疏远的方式问:“什么没用?”
对面回答:“结束了。我跟你说过的。”
叶行努力克制,语气不变地说:“是我自己想去的,我没想做什么,没有目的。”
“真的吗?”她反问。
有那么一会儿,他没说话,似乎听到她轻轻的叹息声,却难以分辨她此刻的情绪,是单纯的厌烦,还是有哪怕一点点的在意?
“假的。”他突然脱口而出,终于诚实地回答,“我来过很多次了,我想遇到你。”
对面也忽然静下来,许久没说话,只有遥远的风声格外清晰。
他不顾后果地说下去:“你那天走了之后,我再难受再崩溃都没纠缠过你。我也不会过分打扰道长,不要连这一点点都不给我,好吗?”
如果面对面,这些话他根本说不出口。或许是因为距离,因为黑暗,他看不到对方,也看不到自己,就像是蒙着眼睛。
香港、伦敦、纽约飞了一圈,刚演完那么大的一场戏,这是他久违了的真挚的时刻,他吐露出口的每个字千真万确,虽然她不相信。
这念头忽然而至,他莫名其妙地哭了,眼泪就这么静静地顺着面颊流下来,是二十多年都未曾发生过的事情。
“遇到又怎么样呢?”她隔了很久才问。
那语气仍旧冷淡,他仍旧不知道她此刻的表情,直觉自己刚才那句话说得过了头。
他伸手抹去泪水,开口发出的却是轻轻的笑声,不太认真地说:“要是遇到了,就一起吃顿饭,坐下聊聊天。”
那边静静的,她没说话,还是只有风声。
远在南海的一条船上,陆菲靠在船舷,同样抹去泪水。
短短一通电话搞得她百转千回,起初很想问,你以为我不难受吗?但终于还是没有问出口。
她不想让他知道,他还是能引起她情绪的波动,虽然他真的引起了她的情绪波动。
她也想对他说,连这样简单的几句话,我都没办法完全相信你,你让我怎么跟你继续呢?
但她又对自己道,我不想纠缠这些了,再翻旧帐,搞得好像还没结束似的。
就这么想着,又听到他反问:“不是你说的吗?就算分手了,也可以做朋友的。还是说我有什么特别,只有我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