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少女继续垂眸。
“朕,这步棋好像走岔了。”
皇帝没看她,只是对着棋盘沉思道。
“倾城……知错,求陛下宽恕。”
少女的声音带了些颤抖。
“何错之有?”皇帝却笑了,眼神离开棋盘,俯身对她伸出手,“倾城,过来。”
少女轻轻松了口气,犹豫着,抬起身把手递了上去。
皇帝还很年轻,他是北霖年少有成的皇帝。
她接触到了皇帝的手,他的手也一样年轻温热,只是没有用力。
“谢陛下。”
她只能使劲,让裙摆下两条麻木的腿支撑着自己站起来,就如被皇帝亲力搀起一般。
皇帝笑着把她拉过来,让她看着桌上的棋盘:
“朕来教你下棋。”
倾城不敢坐下,只是俯身望去,只见皇帝执黑子,优势已占棋盘大半,但有几个关键的黑子,落入了白子的局中。
“倾城以为如何?”
倾城的贝齿扣住下唇,思忖道:“陛下,倾城以为……大局为重。”
“小倾城果然聪慧。”
皇帝握起她的手臂,像兄长般将她的棋子放到了,那几个落入白子局中的黑子处。
“落子在这里,可好?”
“陛下,这是弃子……”
皇帝笑意更浓,但倾城只觉得寒意彻骨。
“朕今日接到密报,外头在传,江步月和倾城公主的下人私通。”
质子随吾去拜访倾城公主。
倾城公主坐上回宫的步辇时,冷汗已经浸湿了中衣。
陈公公的死来得太过蹊跷。
昨夜陈公公奉命前往浊水庭查探,却迟迟未归。今晨拾香宫的宫人在南角门水井打水时,竟捞上半桶血水——陈公公的尸体就这样浮出水面。
仵作验尸后确认,他是前半夜遇袭身亡,背后被刺两刀,一刀入心,一刀封喉,双手筋骨尽断,像是临死前曾拼死挣扎。
宫中流言四起。
三皇子死于七杀的阴影尚未散去,如今又添命案。有人猜测是七杀再度出手,但很快被反驳——七杀才没那么笨,杀个陈公公还需要两刀。
顾清澄躺在床上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但对现在的倾城公主来说,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仵作从陈公公口中挖出两枚蜡丸:一枚南靖齐光玉袖扣,一张署名“小意”的字条。
字条里写着,至真苑下人小意怀孕了,求浊水庭的孟嬷嬷给她开一剂避子汤。
而那枚袖扣,更是致命——南靖的齐光玉,唯有南靖贵族才配佩戴。
放眼整个北霖皇宫,能在明面上出入至真苑的南靖贵公子,只有一人。
她倾城公主的未婚夫,江步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