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顺着她的眼光过去,接上话茬:
“姑娘这是不爱兵器,爱红妆?”
顾清澄放下宝剑,径直走到那雀羽步摇前,翠羽上的松石与祖母绿流光溢彩,这工艺,整个北霖寻不出第二支来。
“这是哪家小姐的珍宝?”
她装作无意问道,指间已递了块碎银到掌柜的手中。
掌柜掂量着碎银,压低声音答道:
“说来蹊跷,近来有个家奴模样的人,整日拿宝贝来当,件件都是珍品,件件也都是死当,我琢磨着,若是偷来的,也不可如此明目张胆啊。”
“这是其一,这其二啊,这些宝贝来得快,去得更快。”
“近来,北霖的珍宝生意都红火得很,像我手上这些好东西,不押现钱,不消几日便能出手。”
“姑娘您若是看上了,可得赶紧下定啊……哎!”
掌柜的话音未落,顾清澄却已跑出了当铺的大门。
不止一件……她心里有不祥的预感。
林艳书尚在书院上学,她转头先去了林艳书在北霖购置的住处——
那个朱雀街上的五进豪宅。
当顾清澄站在熟悉的林府门前时,她的心骤然一沉。
昔日高悬的“林府”牌匾,此刻竟已不知所踪!
这是何时发生的事?
她竟全然不知。
狭路(完)弓开满月,箭指秋山。……
顾清澄抓住了从宅子里出来的牙婆:
“这林府的牌匾为何摘了?”
牙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主人家缺银子,早把宅子押出去了。”
“如今正寻买主呢,里头的丫鬟婆子都打发走了,约莫这几日就能成交。”
从林艳书入住到变卖,也不过月余光景。
顾清澄心头愈发沉重,转身向平阳女学走去。
她想起那日林艳书执意收留楚小小时说的话:“哪个良家女子甘愿卖笑?我林艳书既然要建女学,为何只因她们曾堕入风尘,便要划清界限呢?”
如今看来,她确实说到做到。
顾清澄走到女学时,十余名女子正整齐地坐在书案前,楚小小正在教她们认字——
林艳书收学生,只问诚心向学,从不问出身来历。自楚小小在女学露面后,陆续有女子犹豫着叩响女学的门。她们的年纪参差不齐,有的已近三十,有的才十五六岁,但无人懈怠,均是蹙眉沉思,专注落笔。
院外偶尔能听到路人的议论:“听说里头都是些勾栏里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