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秋山寺呢?
她抬眼看向漆黑柴房上方的横梁,心思沉了几分。
一人两人,可以说是有些手段。
可那袁大师,地位显然不低,今日出面调度,全寺无一人阻拦。
难道这整个秋山寺,亦在海伯的控制之下?
对手的布局,远比她原先想得广。
实力也愈发深不可测。
粗粝的绳结绑得她指尖僵硬,她动了动手腕,企图解开绳结。
指尖在绳结上摸索,指腹轻擦地面时,却触到一丝异样。
她心中微动,暗中运气,一寸寸拆解绳结。
当手指上的异物落在眼前时,她不用借着月光,便已分辨出这是什么——
一缕长发。
在这寺庙里,出现长发本就可疑,她低头嗅闻,其上还残留着一些桂花头油的香气。
必然是女子的头发。
但林艳书向来不用头油。
她借着月光,再细细查探,在柴房昏暗的积灰之上,看见了一些细小而浅的指甲印,墙角有几根被扯断的稻草,凌乱地散着,一截尾端还带着细小的血迹。
这个结论让她心间发冷——
曾有别的女子,被关在此处。
顾清澄慢慢想明白了。
这个柴房,显然不是第一次用来困人。
她本不该在这里,不过阴差阳错被陆六带来,仓促安置于此。
也正因如此,她看见了这些本不该落入旁人眼中的痕迹。
但眼下,她无心深思。
根据陆六的言论,秋山寺里,应该有一处关押了林艳书。
她在何处?
顾清澄不动声色地吐出一口气,解开身上的绳索,缓缓翻身,侧耳听门外的动静。
四下寂静,只有秋蝉轻鸣,无人巡守。
袖剑轻轻撬开门闩,她缓缓探身而出。
衣袂轻响,落地无声,顾清澄已然翻上屋檐。
秋山寺地势偏高,屋舍分布舒朗,而这她所处的,正是极偏的一隅,冷清寂静。
一条小路蜿蜒串连几个偏院,尽头通往寺后的山门。
后门的山路崎岖难行,寻常人鲜少走动。
顾清澄借着树影,蹲在檐下,此间的路线在她脑海里拼成了一条线——
这些偏院,通过小路,终将通向同一个出口。
她在后门处翻身落地,低头细看。
潮湿的山石上,水雾未干,却混杂着一丝微不可闻的血腥气。
她眼神微凝,在拐角处看见了几道拖拽的血痕。
是林艳书吗?
顾清澄心中一沉,远处却突然传来交谈声。
此时晨光微熹,已有早起的僧人出山拾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