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手,是肃乱。”
她语调平稳,仿若一场布阵,一句句,推他入局。
“接下来我做的每一件事,都与你无关。”
“我死、我活、救了谁,杀了谁——你只需沉默。”
“你没见过我,全是镇北王世子一人而为。”
她顿了顿,目光极静。
“你若泄露,镇北王府自身难保。”
她俯身,亲手将短剑在他掌心握紧,声音轻得像一句告别:
“我会作证。”
“……也会杀你。”
少女的手指触感冰凉,而贺珩只觉一把火从指尖烧到了心底。
他相信,她会杀了自己。
却不相信,自己能杀了袁大师。
可她说的没错。
这一步非走不可了。
袁大师不会等,火也很快就要来了。
镇北王世子,肃清内乱,终究是退无可退。
贺如意,今日,要去杀人。
他握紧她的剑,迈出一步,脚下却像是踩进虚空。
这一瞬,他忽地分不清,是怕杀人,还是别的。
一种几乎荒谬的直觉,在他心里悄无声息地升起:
他再也见不到她了。
这念头来得突兀,却叫他心口一紧。
他听见自己干哑的声音:
“你叫什么名字?”
她没有回答。
他也没有再问。
他只是握紧了她的剑,低头、快步,冲了出去。
像从她身边逃亡,又像奔赴自己应走的命。
。
屋内寂静无声,只剩她与林艳书二人。
林艳书的脸色苍白,呼吸极轻。
顾清澄低头,将她的发丝理好。
昔日养尊处优的小孔雀,如今却像一触即碎的苍白雪花。
林艳书或许还不知道庆奴已死,她会伤心吗?
顾清澄低垂着眼帘,心中思忖着要如何与她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