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蛛丝马迹,摸到她们的藏身之处。”
“血洗女学……”
“不过弹指之间。”
贺珩的呼吸骤然一滞。
“所以……”
雾色散去的刹那,顾清澄眼底锋芒毕露:
“所以,我必须救。”
贺珩神色收敛,终于低声问道:
“这五万两,是为了安置她们?”
“对。”
顾清澄顺着话头接下去,语气已沉稳如山:
“京中鱼龙混杂,女学藏得了一时,藏不了一世。”
“所以我要送她们,去一个谁都想不到的地方。”
她停了一瞬,吐出那个名字:
“涪州。”
“荒、静、偏、远,旁人想不起,京城顾不上。”
“可它通驿路,接官道,能入京、可通边,最适合悄无声息地转移百余活口。”
“世子若真想追查人口贩卖,她们,就得活着。”
她说着,重新从容地将账册从怀中掏出,置于案上。
那一叠纸页安安静静,仿佛压着千钧利刃。
“光凭这些字,还不够。”
“重要的是人证。”
她光洁的指尖,轻轻将账册推到贺珩眼前。
“这是保命。”
“至于设局。”
“风云镖局的隐镖,世子可知?”
“若世子愿封镖,我便借世子之名,护她们离京,藏入镖队。”
“届时,出京千里,无迹可寻。”
贺珩眉心紧锁,似是顺着她的思路思忖,却听见她一声轻笑:
“若隐镖在前,封镖之后,仍见血光。”
茶烟再起,她的声音似是从远处传进他的心底。
“世子不难猜出……”
“这背后之人的权势,与身份了。”
贺珩的呼吸一窒,眼睛不由自主地亮了一霎。
“而若能将她们平安送出、安家落地。”
“世子还能,顺势揪出那幕后真凶。”
最后一口茶尽,她看着他,目光清透,唇角微扬:
“不过区区五万两。”
茶烟散去。
“这买卖,可还划算?”
贺珩看着她素净的脸,思绪涌动。
一字字,一句句,他竟不自觉跟着她的思路走,竟仿佛走入了一盘落子未歇的大棋。
上至镇北王府的朱门高墙,下至涪州荒野的黄土驿道,纵横十九道的棋盘在眼前渐次分明。
林氏钱庄危局之下,沉浮的是人口贩卖案的暗流涌动,两相交织,是黑白双子明暗纠缠的棋路。
风云镖局的隐镖,南靖钱庄的暗账,各方势力粉墨登场,明争暗斗,深藏杀机。
这是她铺下的棋局——
棋盘极广,线索纷繁,纵横千里,一线贯通。
而谋局之人,此刻正平静地坐在他面前,布衣素面,微笑着等待他的回应——
用手中一本薄薄账册,逼得他堂堂镇北王世子,心甘情愿地掷出十万两银子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