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林家在南靖的银子一旦释放出来,北霖的生意,也都盘活了。”
“如此,林艳书手握林氏在南靖、北霖两处财权。”
“她家主的地位,也将彻底坐实。”
她话音刚落,楚小小的呼吸变得凝重:
“艳书……何时成了家主?”
顾清澄轻描淡写:
“前日。”
“那是她的机会。”
她轻轻敲着窗棂,回眸看她:
“现下,是你的机会。”
“既曾信我,为何迟疑?”
“南靖这场博弈,你父亲本就是已弃之子。”
“只有你这样的贞烈女认罪,让楚凡担下所有。”
“林氏才有转圜余地。”
“你不会不明白,这是最好的解法。”
楚小小眼中雾色散去,声音冷而沉稳:
“是,可这是林氏。”
“林氏有转圜余地。”
“那楚家呢?我呢?”
顾清澄轻叹一声,眉宇间难掩倦意:
“你其实信了,却又不敢信到最后。”
然后是无尽的留白。
月光在两人之间划下一道清冷的界限。
楚小小定定地望着她,自幼在官宦之家养成的敏锐直觉突然苏醒:
她说的“最后”……
什么才是信到最后?
楚家成败已定,何来“最后”可谈?
可眼前的少女气息平稳,静水流深下,好似蛰伏着汹涌的暗流。
“罪与无罪,不过上位者的一念之间……”
楚小小无意识地喃喃道。
猛然,她像是抓住了什么,突然顿住,字字锐利:
“你——”
“你不是要救人。”
“林氏也是你的棋子。”
“你要借着林家的托举……”
“走上更高的位置。”
顾清澄笑了,不置可否,只是踏过满地月光,向她走来。
“你可信我?”
她看着她,声音轻柔得像夜风:“于你而言,不过是一场赌局罢了。”
“楚凡已是弃子,何不用来盘活全局?”
“楚姑娘通晓棋道,该明白这个道理。”
她停在楚小小面前,阴影笼罩着对方苍白的脸:
“只有赢了,才有资格,去改写输家的结局。”
楚小小凝视着她,长久的沉默在阴影中蔓延。
最终,她平静问道:
“为什么。”
眼前这个言辞坦诚的少女,与记忆中那个永远站在林艳书身侧、永远淡淡的、眼带倦意的舒羽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