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趟涪州之镖,她要再走一次楚凡的路,
以身入局,便能亲自接触这隐秘庞大的输银网络,与那四十五万两的幕后之人过过招。
这个人,终于要与她愈来愈近了。
“舒状元,您这是……”方秀才满头大汗推门而入时,瞧见顾清澄指着账簿上“甲十九”的记录。
“镇北王世子明日要走趟镖。”顾清澄认真道,“世子素来迷信,偏生钟爱‘十九’这个数。”
方秀才挠着方巾,点头应下:“那我的墨宝呢?”
话音未落,顾清澄已踏入夜色。
方秀才此时才见案上宣纸一张,墨迹淋漓写着“十九”二字。
风云(五)唯我愿护你周全。
更深露重,顾清澄离开风云镖局,悄无声息地潜回朱雀大街。
就在拐角回女学的当口,一阵风吹起了她的额发。
指尖本能微抬的刹那,她却听见了耳畔熟悉的声音。
“小七姑娘。”黑暗中的人影微微欠身,她借着月光,看见了黄涛恭谨的脸。
“我家殿下有请。”
“为何是现在?”
“殿下说,他有您想要的东西。”
。
月色如洗。
顾清澄方才还想着九月底的光景,转眼已立在质子府的门前。
小院清寂如旧。
月亮门前,竹影扶疏。
案头一盏孤灯,将他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影壁上。
江步月身形斜倚,手执书卷,衣袂垂落如流水,见她过来,微微抬眼。
“来了。”
“坐。”
他将手中书卷轻指对面的石凳,神情漫不经心。
顾清澄拂袖落座,目光扫过案上散落的文书,淡声道:
“殿下深夜设局,倒也风雅。”
“小七踏月而来,同样难得。”江步月眼尾微挑,书页在指间轻转。
顾清澄索性不与他绕弯,直截了当:“殿下究竟有什么好东西。”
“值得在深夜拦街相邀?”
江步月眉眼不动:“若非如此,小七姑娘未必肯登门。”
“殿下这是何意?”
“不急,陪吾坐会。”
他仍未抬眼,目光依旧流连于书页之间。
夜露从竹叶尖坠下,滴落石案,声声催人。
“秋夜寒重,殿下该不会只是邀小七来品茗夜读吧?”
良久,顾清澄轻声开口。
他终于抬起了那对静湖般的眸子:
“舒状元的十万两,花得如何了?”
顾清澄从容对视:“殿下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