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迟到的代价。
女学那场大火,七人葬身火海,十二人因火重伤。
逃亡路上,杜盼分给她的京城梅子的酸涩涌上舌尖。
她忽然想,若这一次再迟,那京城的梅子,以后就再也尝不到了。
巨响终于落地,穿透灵魂般震颤。
在耳鸣的嗡响里,甲十九船上女学生们的尖叫声撕开夜幕。
……又迟了吗?
还有转圜余地吗?
断裂声震碎湖面的刹那,顾清澄已经动了。
她的身形如夜鸦般掠起,黑衣猎猎舞动,下一息,她已落在船老大面前。
“转舵。”
船老大愣了一霎,旋即却冷静低头道:“好。”
语气极稳,竟未曾有过半分的迟疑。
而顾清澄此时却无心顾及他的反应,只沉声道:“靠向前面那艘船。”
“我要救人。”
“好。”
船老大目不斜视,低声应了。
顾清澄没注意到他眼底那一闪而逝的神色。
她的目光落在前方水线,计算着距离、角度与船速。
此时,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七十三人,一人不能少。
“舒姑娘,您的意思是……”
顾清澄向船舱外走去的时候,船老大却开口了。
“您要救多少人?”
“七十三人。”
“恐怕不行。”
顾清澄的身形顿住:“为何?”
船老大摩挲着舵轮,声音冷静得像在谈一笔买卖:“船上没有多余的位置了。”
“舒姑娘,您应该知道,我们是货船。”
“可我要救的是人命。”顾清澄的心在飞速下坠,但她的语气依旧平静。
“钱货两讫。”
“那么,五万两。”
顾清澄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就做了决定。
“……好。”
船老大看了她一眼,终于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神情。
“舒姑娘,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若是丢了货,我们也活不成。”
……来不及了。
顾清澄正准备暴力征服船老大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都在此处,拿去!”
她蓦然回头——
是贺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