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带兵来阳城的是我,才敢拿往日的情分来要挟我。”
林艳书仿佛听到了极其可笑的事:“往日情分吗?
“阳城村口那日,你与我之间,不是早已形同陌路?
话音未落,她眼中火光骤起:“你若非要谈往日,我是不是还该同你算一下,当初火烧女学的旧账!”
烛光在她翦水双瞳里剧烈跳动,映照出压抑已久的怒火。
炉上的茶壶发出了轻微的抖动,茶水即将翻滚。
贺珩看着她的眼睛,不经意地别开了双眼。
再回神时,眼里已满是凉薄之色:“本帅无心与你多言,你将她请来,我有话和她说。”
林艳书迎着他的目光,沉默以对。
那倔强的姿态,已然将方才的决绝重复了一遍。
贺珩终于低眉:“林艳书,你不会天真到以为,单凭你坐在这里自我牺牲,就足够了吧?”
见她依旧不语,他喉间溢出一声低笑,一字一句:
“你和她……从来就不是一个分量。”
此话一出,林艳书也笑了,却面容沉静地为自己沏了最后一盏茶:“既然如此,我更不可能答应你了。”
贺珩凝视着她指尖的茶盏,声音放得温和:“只有她出面,一切才有转圜余地。”
林艳书抬眸看他,眼前的少年人早已不是昔日纯良模样,哀伤与失望渐渐爬上她的眼底。
“你知道她这些日子是怎么过来的吗?”
“呕心沥血,夙兴夜寐,以一人之力撑起整座城池。从千夫所指到如今百姓爱戴的青城侯……哪一回,她不是独自挡在所有人前面?”
“她那样好的人,”林艳书说着,字字诛心,“你要讨伐她什么?”
烛影幢幢,映出她深深的质问:“贺珩,你扪心自问,你配吗?”
贺珩神色如常,对她的质问全盘接受:
“林家主的意思是,不愿意?”
“对,不愿意。”林艳书支颐,眼中竟现几分回忆之色,“你走之后,我本欲差人将你的院落付之一炬,是她拦了下来。”
她抬眸直视着他:“如今那院中一草一木,都保持着原样。”
“她待你至此,”林艳书声音微颤,漂亮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你若还有半分良心,就该与我一道,想办法护她周全。”
“周全么。”贺珩垂眼笑了,“若她知道你们如今自投罗网,命悬一线。
“你觉得,她那样好的人,是会先保自己周全,还是会不顾一切来救你?”
林艳书闻言,神色微变。
“我说过了,”贺珩看着在炉火上挣扎的沸水,声音平静得可怕,“她来,换我送你们离开,这是我唯一能做的。”
“回南靖的马车已备好,待她到了,你们见上一面,便即刻启程。”
茶壶发出痛苦的啸叫,沸水彻底翻涌。
“你……”林艳书声音发颤,指节握住茶盏,“你让她来?”
她眸中寒意彻骨:“你究竟做了什么?”
贺珩的眼底翻涌着暗流:“没什么,不过是放了秦棋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