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茶馆内,一袭黑衣的女子临窗独坐。
阳光斜照在她清冷的面容上,勾勒出如刀刻般锋利的轮廓。
贺珩勒马在门外站定,身后亲卫立即散开阵型,无声地将茶馆内外清场。
窗边的身影似有所觉,微微偏首——
他翻身下马,避开了她的目光。
“来了。”
顾清澄淡淡环顾了门外的一圈亲卫:“看来,很重视我。”
“想和你聊聊。”贺珩坐定,声音平静如水。
“有什么可聊呢?”顾清澄低眉笑了笑,马尾在她颈侧轻轻抖动,“降书相劝,刀兵相请,就为与我闲话家常?”
贺珩笑了,指尖轻转着那枚阳绿耳坠,翡翠在光影间流转:“此番,不是青城侯先行相邀?”
顾清澄微哂一声:“若要这般计较,不如说是你让秦棋画先请的我。”
“说吧。”顾清澄平和道,“想要什么。”
未及他开口,又淡淡道:“想让我跟你回去?”
贺珩垂眸,没有说话。
“在涪州寻了我这么久,满城亲卫,”顾清澄淡然道,“你该知道,若我想走,你拦不住。”
“除非——”
她含笑望向窗外亲卫,轻啜一口茶。
“是我心甘情愿。”
贺珩低眼,也笑:“和你说话总是省心些。
“艳书她们,我会差人平安送回去。
“你若不信,随我回去亲眼看看也好。”
“那走吧。”顾清澄倚窗而立,干脆利落。
贺珩眼底暗流涌动,却抬手拦住她去路:“慢着。”
他逼近一步,桃花眼闪动着异光:“顾清澄,为什么?”
顾清澄抱着臂,侧首看他,似是不解。
“为什么要为那个昏君卖命?”他声音陡然沉了下来,“为什么非要站在定远军的对立面?”
见顾清澄不言,他嗓音微哑:“明明有更好的选择……你知道的。”
顾清澄看着他拦住去路的手:“我如今已是贺少帅的手下败将,实在不解少帅话中深意。”
贺珩唇线紧绷。
她神色疏淡,转身欲走:“请便。
顿了顿,又轻飘飘补了一句:“还是说,少帅想用镣铐押我回去?”
“顾清澄!”
贺珩闻言,终是失控地唤出了她的名字,身形陡然一僵。
茶馆里骤然寂静,顾清澄看着他,眼中无波无澜,连一丝涟漪都未泛起。
他垂下头,所有情绪瞬间涌上眼中,又顷刻归于晦暗。
再抬眼时,他的唇角已噙着一抹极淡的弧度,似叹似嘲:“好,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