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地动山摇的轰鸣,涪州定远军营的瞭望台终于拔地而起,可摘星辰。
顾清澄自营房中探出一双眼睛,望着那通向高台的火把森立的长阶,恍若看见了一道荆棘横生的天梯,缓缓通向了那常人无法企及的云端。
如登神长阶。
亦是弑神之路。
她垂下眼,指尖轻轻拭去桌案上茶水绘就的布防图。
时辰到了。
“砰!”
就在她抹去布防图的瞬间,营房的门被人一脚踢开。
“带走!”
为首的士官身后跟着数十精兵,手中带着利刃与镣铐。
顾清澄转过身,轻声道:“我披件衣裳。”
在她重新穿上黑衣的刹那,雪亮的镣铐也递到了她眼前。
“少帅不在,没人护着你,”士官冷笑,“请吧。”
顾清澄颔首,任由冰冷的镣铐锁在腕间,身后兵卒刀尖相逼,押着她踏出营房,朝那座劈开星河的高台行去。
“将她先关到这里。”
士官扬手一挥,她便被推入高台底层的木牢。粗粝的木板渗着奇怪的气味,缝隙间漏下几缕晃动的火把的光影。
“将死之人,给她送份茶饭。”
“待将军令下……
“这出兵吉时,合该以血祭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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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实在是忙,尝试将更新时间固定到下午6点。
最近更得有点不顺利,感谢耐心哈。
无锋(五)他年我若为青帝。
夜色如漆黑如幕,俯瞰众生。
唯有那一座高台,像山石上长出的獠牙,锋芒毕露地刺向夜空。
顾清澄被锁在简陋的木牢房中,从疏斜的木缝中窥见来来往往的人流,只见他们将手中的火把都在瞭望台的长阶之上,然后空手离去。
原本灯火通明的大营,此刻竟无一盏明火,一眼望去,昏昏沉沉,看不清踪迹。
趁着夜色,顾清澄心念微动,指尖沿着镣铐边缘一丝丝抚过,试图找到开锁的机关。
她不知这黑暗因何而起,但却是动身的天赐良机。
得先取回七杀剑。
就在这时,门板“吱呀”一声响动。
一个小兵猫着腰进来,手中是上好的酒菜和饭食。
顾清澄在黑暗中抬起了眼睛——
片刻之后,木牢的门被悄然拉上。
端着饭盒的“小兵”垂着头,将指节缩入宽大的袖口中,敏捷地闪入了更深的阴影里。
她将头盔的帽沿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按照她的推断,剑只会在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