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让林艳书离去南靖时传信,以【神器】的秘密为饵,赌战神殿会抛开和亲的利诱,在约定的时机出手。
而她更在赌的,是与江岚那份超越利益的羁绊——
她的同谋。
看来,这一局,她又赌赢了。
贺珩带着涪州的定远军主力攻打陵州,江岚的战神殿牵制了大营中的其他兵力。
此时是定远军营兵力最空之时,最后剩下的,自然要由她亲自了结。
她垂下眼睛,向帅帐的方向穿行。崔邵的令牌很好用,这一路上,再无人阻拦。
七杀剑在那里。
高台上的祭旗之礼还在继续,她必须要赶在囚房被人打开,发现她逃脱之前取回自己的剑。
她加快脚步,很快就来到了帅帐之前。
在她屏息凝神,即将要反身潜入的那一刻,一股诡异的预感突然在她心底浮起。
似乎……一切都太顺利了。
但开弓岂有回头箭?
顾清澄沉息宁神,振腕一掀——
贺千山不在,此间空无一人。
她轻巧落入帅帐之中,目光在四周逡巡,最终很快就锁定在桌案上的一抹寒光之上。
就在那里。
她眸光一凝,身子已经斜斜地擦过帐篷的边缘,如飞檐走壁般掠过桌案上方。
她对着寒光伸出手来。
而就在她的指尖差之毫厘的那一刻,她指节的血液忽然凝结。
不对!
这不是七杀剑!
有人猜到她会来这里!
中计了!
这个念头炸开的瞬间,帐外忽闻机括转动之声。
似乎有一只巨手在外轻轻一旋,整个帅帐“蓬”地一声四分五裂,帐布如雪片纷飞。
火光骤亮,数十支火把将四周照得亮如白昼。
“恭候多时了,青城侯。”
一个沉冷的声音自暗处响起。
顾清澄独立在帅帐中央,青丝在夜风中狂舞。
而她的四周,是层层叠叠的定远军,手中的雪亮长枪映出了她眼底的寒芒。
贺千山自簇拥处走来,手中把玩着一把无鞘之剑,正是她的七杀。
剑刃在他掌心微微翻转,寒光动人。
顾清澄低头,索性也不装了,唇角微扬:“见过王爷。”
“小姑娘有几分胆识。”他抚着剑脊,如同安抚着怀中幼兽,“敢独闯我定远军营。”
顾清澄看着眼前围困着的长矛,淡声道:“久闻镇北王大名,今日终得一见,可惜兵戈相向。”
贺千山眼神玩味:“丫头好不讲理。”
“若说兵戈相向,先发难的,怕是你这涪州青城侯吧。”
顾清澄神色未改:“情非得已,王爷见谅。”
贺千山笑了:“好个情非得已——!”
言罢话锋一转,眼中寒光陡现:“我儿如意待你不薄,你却恩将仇报,为那京中那黄口小儿卖命,也是情非得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