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若拂去一片落羽。
那围困着她的百余名精兵瞬间变阵,队形像一只初生的大雁,赫然展翼,严丝合缝地迎上她的鹰势。
乾坤阵的第二阵——
雁行阵。
大雁的兵阵如梦魇般绞杀着飞起的猎鹰,雪亮钢枪是尖锐的雁喙,生生拖住了她的去势。
与此同时,镇北王就这样闲庭信步地,反手拿着剑,一步步向远处走去。
顾清澄身在半空,眼神却没有半分波澜。
雁行阵,她太熟悉了。
在那无数枪尖即将及体的刹那,她甚至没有去看那些枪。
身形不退反进,如青鹰凌空般再度拔高,于间不容发之际,足尖在那交错的枪杆之上,轻轻一点!
力道巧至毫巅,如蜻蜓点水,只借那一瞬的反击之力——
而雁阵的合围之势,也因这一点出现了千分之一的凝滞。
足够了。
她身形再转,衣袂飘如黑色闪电,竟以指为剑,于万千枪影的缝隙之中,看似随意地一拨、一引——
便轻而易举地穿透了那雁阵看似密不透风的羽翼,翩然而过!
仿佛那森然的枪林,于她而言,不过是庭院中一道稀疏的竹篱。
待那些士兵惊愕回身,试图重新变阵合围时,那道黑色的身影,早已轻飘飘地甩开了雁阵数丈远,直直地锁定这前方那个悠然远去的背影。
“王爷。”
清冷月光下,她无声地落在了贺千山身前,拦住了他的去路,“抢晚辈的东西,不太合适吧?”
贺千山脚步微顿,眼皮微抬,似乎这才开始正眼打量她。
在四起的喊杀声下,他的神情并未有半分惊惶,反倒饶有兴致地听着远处传来的兵戈之声。
“平阳军……还有安西军那些被你蛊惑的残部?”他像是猜谜般,轻描淡写地点破了伏兵的身份,“看来,你早有准备。”
他低低笑了一声,眼里闪过一丝赞许的玩味:“以身为饵,暗度陈仓……
“在我定远军营中,还能将身边所有势力玩得这么漂亮。”
“假以时日,本王或许未必拦得住你。”
“可惜……”他话锋一转,眼中的欣赏稍纵即逝,“你太急了。”
他完全无视她的拦截,竟是将背后空门完全暴露,依旧信步向着高台的方向走去。
那是一种绝对自信下的极致轻蔑。
顾清澄心中警铃大作,眼前这个鬓角灰白的镇北王的可怕程度,远远高于她的预期——
他不是不知道,他只是,不在乎!
但箭已离弦。
她不再多言,目光只锁定他手中的剑:“胜负未分,还剑!”
顾清澄眸光一凛,不再试探,身形骤然模糊,如离弦之箭般,指尖挟着破风之势,直取贺千山握剑的手腕。
然而,贺千山依旧没有回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