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君!”
高台之下,杜盼撕心裂肺的呼喊刺破长空。
“顾姐姐!”
“不要!!!”
在贺千山狂怒的挣扎之中,顾清澄缓缓闭上眼,任由体内蓬勃的生机,如开闸的洪流,决绝地奔涌流逝。
她要以经脉为锁!以剑意为钥!以血肉为祭!
将这绝世凶兽,永囚天地樊笼!
无锋之阵以前所未有的力量缓缓收拢,如一张承载了她所有意志与生命的巨网,将贺千山那如山岳般的身躯,死死地定格在了——
那最后一阶之上。
只差一阶。
功败垂成。
贺千山的唇畔流出鲜血,抬头看着从天而降的三箭破军,低声笑了笑。
他再不回头,全神贯注地,抬起了手中的枪。
所以,他再也没有机会看到——
就在箭雨即将淹没顾清澄的刹那,一抹身影自漫天寒芒中决然冲出。
顾清澄已然闭上双眼,决意赴死,却在预料中的剧痛降临前,先嗅到了那抹熟悉的气息——
太快了。
快到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便无可挽回地落入了一个怀抱之中。
他的手臂穿过她张开的双臂,紧紧箍住她的腰背,将她整个人按进自己怀里。
这个拥抱急促而粗暴,她能感受到铠甲下剧烈起伏的胸膛,和如雷的心跳声,力道大得几乎将她揉碎。
很紧。
紧到令人窒息。
然后,她听到了第一声闷响——
是箭矢洞穿血肉的声音。
贴着她脸颊的胸膛猛然一震,呼吸骤然停滞,血腥味瞬间漫上鼻腔。
她眉心微蹙,似乎明白了什么。
想要挣扎着确认,却被翻涌的剑意禁锢了最后的气力,连睁眼都做不到。
“嗖——嗖嗖——”
接着,是万千箭雨倾泻而下。
如同千万重锤同时砸在同一具躯体上,发出沉闷的哀鸣。
可护在她身前的身躯,竟未泄出一丝声响。
没有痛呼,没有呻吟,连最细微的抽气都消弭在紧咬的牙关间。
只剩一阵密集到无法分辨的、压抑到极致的……战栗。
那是利刃在无声地、贪婪地、疯狂地钻入血肉。
他的双臂如铁锁,死死地箍着她。
他在发抖。
抖得那么厉害,像一个在寒冬里即将冻毙的人,拼命想抱住唯一的火源。
箭雨遮天蔽日,顾清澄什么都看不见,她的睫羽疯狂颤抖,想从这场噩梦中惊醒。
可天地间,万籁俱寂。
千千万万支箭的距离,竟被一个拥抱消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