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颊埋上他带着药香与血气的胸膛。
那股一直压抑在喉咙里的,委屈至极的呜咽,终于在这个她却足够熟悉的怀抱里,决堤而出。
……
“……江岚。”
她抽噎着唤他名字,气息破碎支离,嗓音里透着从未示人的娇蛮。
“……难找死了。
“你怎么这么难找啊……”
她一边哭,一边抬手胡乱地抹着脸上的泪水和泥污,却越抹越脏,越抹越狼狈。
“我跑了好远的路,腿都跑断了。
“你却躲在这儿看我的笑话……”
呜咽从颤抖的肩膀传染到指尖,她像个迷路了很久的小女孩,将这一路的害怕和委屈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所有的伪装都碎了,此刻的她,只是要江岚哄一哄的小七。
江岚抱着她,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他强忍着经脉的剧痛,一下一下,温柔地轻抚着她颤抖的脊背。
“我的错。
“不哭了……小七。
“我的错。”
他的温柔如一种无声的纵容,缓缓地抚慰着她,让顾清澄心里的委屈的一点点找到了出口。
她胡乱把眼泪和泥渍蹭住他衣襟,抬头用通红的眼睛盯着她,像一只炸毛的猫:
“你刚刚……是不是嫌我脏。”
嗓音沙哑,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江岚刚要开口,衣领却被她一把揪住。
她没用多少力气,却带着一股蛮不讲理的骄纵,将整个人的重量压了过去,江岚本就虚弱,顺着她的力道,两人无声地倒向身下的泥泞。
没有激烈的翻滚,只有沉闷的声响。
泥浆溅起,污了他素白的衣袖,也与她彻底融进了这片废墟。
顾清澄撑在他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向来纤尘不染的男人——
此刻发丝散乱,如神像没入泥潭,再无半分往日的矜贵。
她喘着粗气,眼泪还在往下掉,嘴角却扯出一个报复得逞的弧度。
“这下,你也一样了。”
一样狼狈,一样在尘埃里打滚。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子,也不再是那个在绝境中也要为她造梦的神明。
江岚躺在泥地里,无奈地看着她,眼底却盛满了化不开的纵容。
“嗯,一样了。”
顾清澄没有理会他的温柔,却是抬头看了看天边的满月。
清冷的月光坠入她眼中,又碎成星星点点,洒在男人苍白的脸庞上。
“骗子,你的秘密我都知道了。”
她俯身逼近,鼻尖几乎贴上他的,轻声问:
“是不是很痛?
“……是不是会死?”
话音未落,她摸索着去握他那只右手,他的指尖轻颤了一下,被她不由抗拒地按在湿润的泥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