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甜,甚至带着几分废墟里特有的清苦,却比世上任何温暖都更令人心安。
“小七。”
他低下头,吻着她的发丝,轻声唤,“是我不好。”
顾清澄自他怀中抬起脸,那双猫儿般的眼睛亮得惊人,褪去了所有娇嗔与旖旎:
“江岚,我想清楚了。”
“想清楚什么?”
“这一次,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
“好。”
他在黑暗中无声地动了动唇,眼底翻涌起她看不见的阴翳。
她与他都明白,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
不过是一个“好”字,却会让他们将成为众矢之的,甚至,与全世界为敌。
可当她都敢孤注一掷,他又怎能不奉陪到底?
他低下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在这一室的清苦与温暖中,许下了他此生最简短,也珍重的诺言:
“再也不会了。”
沉沦(三)“先前的桩桩件件,我都……
日上三竿。
屋外的风呜咽了一夜,到晨间终于停了,剩下稀薄的阳光,勉强穿透窗棂,在地上的泥泞里投下几块光斑。
江岚倚在床上,素衣宽松,露出半截冷白的腕骨,手中握着一卷泛黄的书卷,看得心不在焉。
只因怀中还躺着熟睡的小七,她枕着他的右臂,窝在他怀里,乌黑的长发如瀑般散开,遮住了往日锋锐的下颌线条,她脸颊透着淡淡的红晕,呼吸绵长,全然不似平日的警觉。
这哪是什么猫儿,分明是收起利爪的黑豹,只在最信任的人身边,才会露出这般毫无防备的娇态。
江岚垂下眼睛,在她白皙面上的那点绯红停留许久。
指尖悬在半空,似要触碰,又似犹疑。
终究抵不住诱惑,他抬手欲抚——
却在触及脸上绒毛的前一刻,对上一双蓦然睁开的,黑曜石般的眼眸。
冷光乍现,没有惺忪的睡意和娇憨,只有纯粹而锐利的寒芒。
那是杀手的本能。
江岚指尖微滞,不着痕迹地别开眼睛。
然而,仅仅只是一瞬,顾清澄眯了眯眼,看清了身边人时,那双眼里的寒冰便咔嚓一下碎了个干净。
她不言不语,只是重新闭上眼,主动将脸往前一送。
用那抹绯红在江岚悬空的,未及收回的手指上重重地,依恋地蹭了一下。
像是一只刚刚龇出了獠牙,却又在爱人手心里软化下来的野兽。
“早……”
她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声,手臂收紧,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