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血契如恶鬼缠身,在他体内疯狂冲撞,要撕裂他的神智。苍白肌肤下青筋暴起,剧烈的疼痛让他无声地呼吸着,喉结剧烈滚动,不肯泄出一丝示弱的呻吟。
“咳——”
一口黑血喷溅而出,在素白衣襟上洇开刺目的暗痕。
齐光玉依旧如跗骨之蛆,腕间那条红蛇与它僵持不下。他剧烈地喘息,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血腥气,如有碎玻璃在肺腑间搅动。
“殿下!”
黄涛踉跄着扑上前,颤抖的手指撬开江岚的牙关,将备好的止痛药灌入,碗边缘磕碰齿列发出脆响,却淹没在对方沉重的喘息中。
指尖触及皮肤的瞬间,黄涛陡然僵住——
江岚的瞳孔已然涣散,对耳畔的呼唤毫无反应,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痛苦完全占据。
难道……赌错了?
黄涛心中一颤,喉头发紧,不由得机械地转头,目光落在另一个瓷瓶之上。
……
不知道过了几个时辰。
顾清澄觉得手腕很酸,她微微振腕,将最后一滴血渍甩落,在密林中抬起一双眼来。
敌人仍从暗处源源不断地涌出,如潮水般无穷无尽。
她忽然改了剑路。
不再追求那优雅的一剑封喉,转而化作最原始的杀伐。
格刀、刺肋、肘击,动作简练粗暴,招招致命。
杀戮成了本能。
她像一架不知疲倦的机械,在人群中重复着挥剑、格挡、闪避的动作。
脚下的尸体越堆越高,那眼中没有了最初的清冷,取而代之的是野兽般的凶光。
“究竟还有多少?”
她轻蹙眉头,声音里透着不耐。
刹那间,四周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那些黑影,竟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攻势。
密林陷入死寂,唯余血珠自剑尖滴落的声响。
碎叶声起。
一个披着大氅的身影,自林深处缓步而出。
“孽障。”
沉沦(完)不可逆转的蜕变。
顾清澄蓦然回首。
枯叶簌簌飘落间,另一道身影自林间缓步而出。
她身形微转,身后又现一人。
短短瞬息,所有黑衣人后撤,只余东南西北四方,四道身影如封似闭。
顾清澄缓缓握紧了剑。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中间的每一个人,都是不世出的高手。
再抬头,满地的枯叶骤然腾空而起,在空中凝成一把巨剑,挟着万钧之势向她压来。
顾清澄心中一凛!
下一刻,她握剑的手突然凝滞,那熟悉的迟滞感……
无锋之阵!
她顺势将腰后压,落叶之剑斜斜地擦着她的鼻尖掠过,微一稳住身形,反手掐出剑诀,掌心风暴骤起,如蛛丝般的气息如天罗地网般逆卷而上,缠绕住那柄枯叶巨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