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杀剑在她手中泛着秋霜般的寒芒,每近一步,剑锋便凛冽一分。
江岚依旧倚在门框旁,望着她执剑而来,目光却没有落在那凛冽的剑锋上,却是阅读宿命般地描摹着她的眉眼。
这一刻,他想了很多事。
那个前几日还在他怀中如猫儿般温顺的女子,如今垂着眼,提着剑,要一根根,挑断他的经脉。
原来幸福真的稍纵即逝。
像他们这样注定毕生颠沛流离的人,不过是偷来了几日的安稳。
竟真的,要用一生来还。
这样的命,他不喜欢。
万籁俱寂。
北霖轻骑屏住呼吸,第一楼长老冷眼旁观,连黄涛都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所有人都以为,这只骄傲的白鹤,终将在今日折翼于泥潭。
就在剑尖即将触及肌肤的瞬间——
江岚忽然抬眸。
那双总是深沉如夜的眼眸里,此刻清明如破晓的天光。
他从怀中取出一物,指尖轻推,不偏不倚,迎上了那不可一世的剑锋。
“叮。”
一声脆响,荡开了沉沉的死气。
“青城侯。”
他声音很轻,却让顾清澄的剑骤然凝滞在半空。
“可还认得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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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里不会持续太久了,虐得我自己都难以下笔[捂脸笑哭]
下周一这个情节过去,我会推快节奏。
长恨(完)活下去,便是最好的结局。……
他染血的掌心里,安安静静地卧着一块玉。
玉色温润,沾上了斑驳的血渍,在这肃杀之气里泛着莹润的光泽。
顾清澄的剑锋,就定在这玉上的“止戈”二字之上寸许。
“止戈令。”
她控住剑锋,金光于眼底升腾,淡声念出了这令牌的名字。
“止戈令出,不动干戈。”江岚于尘土中望着她的眼睛,“第一楼……不会不认这规矩吧?”
“青城侯,”谢问樵在身后沉声道,“这止戈令怎会在他手中?”
起初,谢问樵于第一楼将止戈令赠予顾清澄,而后江岚与她在密室求生,临别之际,二人互换了止戈令与白马令作为信物。
如今,这无心之举,在刀锋相向的生死关头,意外留出了一线转机。
“不记得了。”顾清澄平静道,冷漠地看着江岚,“还我。”
她居高临下地俯身,代替了剑锋的,是她的那只手。
江岚看着那只手,恍惚间往事历历在目。
那年宫墙外,她伸手带他离开的那日雨,胭脂铺前他拉她起身的那场火。这世间兜兜转转,无数次擦肩而过才得以两心相印,而如今却又回到初见时的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