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涛安抚着她的背脊:“倾巢之下,焉有完卵。
“眼下风云将起,我们若继续龟缩于此,非但帮不了殿下和七姑娘,反倒会……”
他止住了话头,见千缕的愁容始终未散,他拥她入怀,温声安慰:
“人中龙凤尚且举步维艰,我等鱼目,岂能一生顺遂。”1
千缕听不太懂,但含着泪点点头,握住了他的手。
天色苍茫,二人深一脚浅一脚,渐渐走入乱世风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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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世说新语·雅量》
乱世最想见的那个人。
黄涛夫妇的身影消失在浩大天地之中。
而那山脚送别二人的风,并未止步。
它越过关山,吹向了更遥远的南靖,吹皱了一池死水,终成燎原之势。
……
同年冬,南靖惊变。
太子江步月并未如传言般失权身死,却是携战神殿雷霆归来,短短数月间清洗朝堂,肃清异党,东山再起之势直逼澧王,两相对峙,剑拔弩张。
腊月十三,澧王兵变。
南靖皇都血流成河,澧王党羽被连根拔起,江步月提着那柄未开锋的太子剑,亲手割下了乱党的头颅,那些原本摇摆不定的世家大族,一夜之间尽数倒戈。
次年元月,南靖老皇帝病重,太子江步月监国,总揽朝纲。
但他没有登基。
这位曾经隐忍的太子,掌权后的第一道诏令,竟是陈兵北境,问罪北霖。
理由冠冕堂皇:北霖青城侯擅囚南靖储君多时,当割地赎罪。
黑云压城,战鼓雷动。
……
北霖,御书房。
“啪!”
战报被狠狠摔在案上。
顾明泽面色铁青,看着跪了一地的武将:“废物!全是废物!”
“这江步月才回国多久?根基未稳,粮草未足,你们竟连丢三城?!”
阶下,刚被提拔上来的骠骑将军战战兢兢:“陛下,非是末将无能,实在是那江步月用兵如神,且……且平阳军旧部听闻主帅不是,不是那位,士气低迷,甚至有临阵倒戈者……”
他不敢提“青城侯”三个字,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平阳军,只认顾清澄一人。
顾明泽的胸膛剧烈起伏。
他阴沉地看向身侧的屏风。
屏风后,琳琅脸色阴晴不定,手里紧紧攥着那半封密信,齿尖深陷唇肉,血珠渗出犹不自知。
即便她已形同傀儡,那些人……为何仍对她念念不忘?
可若放任不管,任由江步月攻破边关,她这个昊天遗孤,便是第一个要被清算的。
“谢问樵呢?”
“陛下,谢老虽阵法通玄,可年事已高,再者,当初贺、贺千山在时,也是由主将领兵,谢老、无无兵权。”将军说得结结巴巴。
“而得谢老真传者,唯、唯有一人……”
“下去吧。”
顾明泽阖上眼,喉结上下滚动,待殿门闭合的闷响传来,他睁开眼,声音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