谛听一怔:“我……”
谛听还未开口,那柄断剑便已被她拈在指尖,向着他的眉心指去。
“那又如何。”断剑停在他眉心,冰凉,带着些金石的余温,谛听沉下眉目,看着眼中金光升腾的舒念,“难道你真的甘心她成就法相?”
“所以,是你将我的梅花露赠予了她?”
“她是活生生的人。”谛听看着她的眼睛,两指轻轻拨开剑刃,“舒念,为何不愿意帮自己的女儿?”
他疑问的神情认真,舒念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正因她是我的女儿,法相对她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金光翻涌间,她随手将断剑掷入山谷,神情冷傲。
“而你,又算什么东西?也配与我谈论爱?
“这天下,再没有人比我更爱她。”
谛听还想再说些什么,舒念却缓缓抬起手。
掌心金光流转,对着风云变幻的人间,似在拨弄无数无形的命运丝线。
“你看,起风了。”
。
“宗主的意思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战神殿四长使在御书房中,看着江岚摊在桌面上的地图,呼吸急促。
“【神器】的地图朕已取得。”江岚眼帘微垂,指尖轻点图纸。
地图上,画着一个复杂的图案,一眼看去,似乎和某些星系阵法相关。
“可是宗主,婚书已下。”朱雀迟疑道,“我们为何不等那琳琅公主嫁来,兵不血刃地拿到钥匙,却要大动干戈,此时先发?”
“你可知此图所指何处?”
饶是精通机关术的青龙也不得不摇头:“乾,坤,生门,死门,水脉与龙骨……看似像是乾坤八卦。可属下从未见过。”
“朕见过。”江岚吐字如冰,“在北霖皇城之下。”
白虎骤然抬头:“宗主又如何得知?”
江岚的唇角勾起一抹淡薄的笑意:“这纹路,白马令存其半,止戈令藏其半。”
这两个玉令如何合二为一,他没说,只继续道:
“当年朕从皇城逃生时,曾亲眼见过这座大阵。”
玄武站在后方,声音阴沉:“即便如此,那北霖皇城之下,又岂是我等能轻易踏足之地?”
朱雀反驳道:“可那北霖皇帝始终不接婚书。”
“宗主既已出兵,想来已有万全之策。”
江岚声音极淡:“只需在阵中守株待兔,他自会亲手将遗孤送来。”
玄武犹豫了片刻,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纵使宗主用兵如神,可那北霖的平阳军亦是神勇之师,即便取胜,恐也是惨胜。”
“待到杀入北霖皇城之时,又不知要耗去几度春秋。”
“这十万大军。”江岚轻笑,“不过是为牵制平阳军主力。”
“那……”
玄武使心潮澎湃。
江岚抬眸,看了看窗外的月色。
朱雀使会意,将瓷瓶放在桌案之上:“宗主,这是下月的解药。”
他这才执起朱笔,在舆图上划下一道殷红痕迹:
“朕另有一条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