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正扉低头看他,铁石心肠地微笑:“不能。”
他递给小孩儿一支笔,“别想旁人了。今日,我便教你做学问好不好?”
见小孩儿点头,徐正扉又说:“只不过,做学问之前,要先学会写自己的名字,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做哪门子学问。”
“许多人就是只做了学问,却忘了自己是谁。这笔墨两样,便养出许多祸国殃民的蠹虫。”
小孩儿伸手,比出个“二”来:“我不会写名字,但我会写‘两个’中原字。”
“哦?”
徐正扉惊讶,低眼看着他去拿笔,然后歪歪扭扭在纸上写了两个字:昭平。
“……”
“这念什么?”
徐正扉问:“谁教你的?你不知道?”
小孩儿摇头:“我娘教我的,叫我记着。”
“叫你记着什么?”
小孩儿都不耐烦了,撇了撇嘴说:“我娘就说记着,别的什么也没说。我也不认识这两个字。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徐正扉露出微笑,将那张纸提起来撕碎。他在小孩儿的震惊中说道:“你娘教你的,是你的名字,只是这个字记错了。应该是这样写……”
他握住小孩儿的手,缓缓写下两个字:承平。
“承平。”
徐正扉歪着头看他,在小孩儿脸上瞧见狐疑的表情,他继续“哄骗”道:“你想啊,她是西鼎人,又不懂中原的文字,记错了很正常。那个字,不常见的。”
赫连承平这才点头:“有道理。”
这小子攥着笔,有模有样地照着写下“承平”二字,笔迹虽稚嫩,却不算差。写罢,小孩儿扭头看他:“大人,那赫连怎么写?我的姓氏——”
徐正扉迟疑片刻,“赫连不好。赫连这二字既难写,也不吉利。依我看呐,就叫承平便好……”
小孩儿突然抬脸:“那我岂不是没姓了?哪有人没姓的!”
徐正扉哑然:“……”
小孩又问:“那大人呢?大人姓什么、叫什么名字?”
徐正扉握着他的手写下“徐仲修”三字,又说:“不错嘛……我看你写字,倒比戎先之还有天分。”
小孩儿问:“大人的姓是哪个?”
“第一个,这个字念‘徐’。”徐正扉点了点,含笑解释道:“清风徐来的徐:就是风慢慢地从远处吹过来。”
小孩儿若有所思地盯着那个字看,又说:“这个好。这个左边,像我们家里的旗子,高高地飞着;这个盖子就像我喜欢的那顶帐篷。下面,还有两个小孩,荡秋千吗?”
说着,小孩儿突然叹了口气,有点难过:“我想我娘了,还有我的家,我的朋友。”
徐正扉眼底湿润,简直不知道怎么安慰才好,他犹豫着,正要说话,小孩儿突然指着那个“徐”字问:“那我能不能也姓这个?”
——“我希望风是从西边吹来的,路过我家。”
徐正扉长叹一口气。
片刻后,他摸了摸小孩儿的头:“好,依你。”
小孩儿欢喜地从他腿上跳下去,“好耶——大人,那我以后,就叫徐承平。”
戎叔晚进门就听见这句,一时愣在那里:“啊?”——
作者有话说:戎叔晚:我才出去一会儿,怎么大人就多了个孩子。[害怕]
徐正扉:不是啊,听起来很可怜。[求求你了]
徐承平:好耶~~[撒花]
钟离遥&谢祯:?
第63章063归去来你要生小孩啦?……
徐正扉无奈笑:“总比叫赫连承平好。左右称呼起来,有心人细想,带在哪里都不像话。”说着,他站起身来,摩挲着小孩儿的脑袋,哼笑道:“我徐府门庭阔,这一字之姓,兴许还能给你做保命符呢。”
小孩儿不懂,抬脸看他:“……”
戎叔晚便笑:“大人别是心软了。到时候难舍难分,舍不得往外送才麻烦呢。”
徐正扉便错开身,坐到一边去了:“到时再说吧。你也别闲着,去查查,总不能全信这孩子的话。保不齐是胡诌出来的,并不是赫连权的孩子。总之,要查到实打实的证据,不然不好交差。”
“大人放心吧,已经派人去查了。再有几日,便能定论。”
“这孩子是个遗腹子,打出生便没有爹,不曾见过赫连权。左右他做的孽,不能全算在孩子头上,再者,宗政明怀一死,还是个死无对证。”说着,徐正扉忽然停住声:“我倒有个办法……”
戎叔晚道:“怎么都好,依大人的。只是……不能欺瞒主子,你我还得实话实说。”
徐正扉啐他,笑道:“知道了,少在扉面前拿主意。”
“是——”戎叔晚哼笑:“大人的地盘,我哪里敢呢!”
承平见他二人斗嘴,你来我往,颇觉得有趣,便咯咯笑出声来。他又问戎叔晚:“那你呢?你姓什么?也有风的吗?”